第770章 何必怨天由人
接連一整天,向知草沒有什麼胃口,在主臥躺著。
讓她微微有些訝異的是,這個男人今晚並沒有離開,而是在主臥留下。
雙手墊在腦袋下方,閉著眼睛的向知草聽見了男人開啟衣櫃,幾秒後進了浴室關上門的聲音。
眼淚一瞬之間簌簌流下,許是幾日以來她的情緒一直反覆在低谷中,在得知失去孩子後除了最初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疼痛,
早已被抽去思緒的向知草便只剩下隱隱作痛,除了眼淚彷彿沒有再多的力氣再去哀悼。
淚水很快就浸溼了白色枕頭上的枕套,向知草輕輕用手背抹了抹,
重新翻了個身。
耳邊靜靜地,除了海浪聲,耳邊便只有房間滴答滴答的時鐘走聲。
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向知草努力讓自己安靜下來,可是一想到帶著邪氣的笑臉以及她失去的孩子,
眼淚便很不爭氣地洶湧而出,一遍又一遍。
直到耳邊傳來男人掀開被子,關了燈的聲音,她才伸手捂住自己的哽咽。
在黑暗中背對著男人的向知草這一細小的動作自然看不出來,只是呼吸不穩的氣息在安靜的夜裡洩露了她的情緒。
躺回**的男人心底也不好受,反過身,在黑暗中盯著女人的背,
清冷的嗓音低低的在暗沉的夜裡迴響,
“睡了嗎?”
向知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此刻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
雖然只是過了不到半個月,但是遭遇了這麼多變故,
她的心有些倦了。
整整過了一分鐘,男人依舊沒有聽到女人有任何迴應。
隨著眼睛漸漸適應了關燈後的黑暗,在落地玻璃窗外斜射入房間的涼亮月光下,
姜磊見到了女人肩膀微微的抖動,深邃的眸子在夜裡顯得更加深沉。
下一秒,男人伸出胳膊放在女人纖細的腰間,身體往女人的方向靠了靠,下巴抵在毛茸茸的腦袋上。
明顯地,他感覺到了因為他的接觸,女人的身體緊繃了一下。
不由地,男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帶著濃重鼻音的輕微嘆氣聲飄入耳中,向知草驀地一愣,
只是一秒,向知草便又輕輕閉上了眼睛。
寂靜的夜裡,向知草整個人縮成一團,宛若嬰兒最初在母親肚子中的姿勢。
漸漸地,和著清新的薄荷味,向知草意識慢慢模糊。
隔日清晨,柔和的陽光斜斜地照入房間,
照射在**的人兒臉上。
在蟲鳴聲中,向知草慢慢地張開了眼睛,落入眼簾的是
那張俊美得讓人窒息的剛毅臉龐。
鮮明的輪廓上,濃密的睫毛在眼窩處形成扇形的陰影,薄脣輕抿著。
向知草微微愣住,有多久,她不曾這般靜靜地打量他了。
而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她都已經記在腦海中,
此刻的真實,讓她有些恍然到覺得很不真實。
下一秒,在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便已伸向了面前潔淨細緻的臉龐,
細長手指的陰影覆蓋在男人的俊臉上方,就在手指即將落下的時候,
那張俊臉上的睫毛輕輕抖了抖。
一怔愣之間,向知草條件反射飛速地縮回了自己的手,立刻閉上眼睛。
在耳邊的動靜小了之後,向知草這才輕輕睜開眼睛,
只見面前的那張側臉已經換轉了姿勢,此刻面對面地,
那張剛毅的俊臉正面對著她,倏地,她有些移不開眼神。
直到視線對上那雙帶著柔意的深邃墨眸,向知草的眼神才倏地轉移,纖長的睫毛輕輕抖動了幾下。
整個房間安安靜靜,向知草這才意識到,
她與男人是面對面,距離之近到可以清晰地聽見對方的鼻息,甚至連心跳聲都聽得見。
過了不知多久,向知草一直沒有感覺到額頭對面的男人移開灼熱的眼神,不由輕輕皺起了眉頭。
想到此刻她的臉色一定不好看,眼睛也有腫意和酸意,
不由地,向知草嚥了咽喉嚨,沒有看面前的男人一眼,動作侷促地掀開面前的被子,
“我起床了。”
起床的同時,向知草低低說了這麼一聲,便準備下床。
卻不想她的腳還沒碰觸到地上的拖鞋,整個人被**躺著的男人一拽,
腦袋頓時又靠在了枕頭上,而她的掙扎並沒有什麼用,
下一秒,白色被子又重新蓋回她的身上。
“我……”
向知草話還沒出口,立刻男人輕眯了一下眼睛,
清冷的聲音異於平常,很是溫柔,
“再睡一會。”
不由地,向知草整個人一愣,沒有半點防備的同時,男人一把將她的額頭拽到了下巴,
右手胳膊直接越過她的脖頸輕輕地壓住她的後腦勺,修長的手指順入她的秀髮。
大手抵在她腦袋下方的真實溫度以及下巴的細微鬍渣蹭到的刺意清醒地讓向知草知道,這不是錯覺也不是夢境。
她輕輕一抬頭,餘光瞥見那張帥氣的俊臉,在和煦的陽光下頭髮倔強地翹起,
脣角輕輕揚起,這般惺忪的模樣是向知草很久之前見過的。
明明是很溫馨的畫面,可是越是美好向知草的眼淚卻越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段時間以來,發生了那麼多事,
她也真正的發現,生命是如此的短暫,今天還好端端見著的人,笑著鬧著,明日可能就是天人永隔。
在死神面前,沒有人能夠抗爭,生命是那般脆弱。
與死亡相比,一切的事情都顯得那般微不足道。
這樣的話,她是否更加應該珍惜剩下的日子,可是……
一想到當初應採心的話,她的心就忍不住有些揪著。
她已經沒有了身側男人的骨肉,而應採心卻有男人的雙胞胎,她和他之間的感情能走多遠?
原以為她只要有了肚中孩子的陪伴,餘生即使是想念身側的男人,
心裡也是有依靠。
而上天,連她心裡的唯一依靠都不留給她。
又或許她根本就不該乞求上天的可憐,也不該責備上天,一切的事情都是她惹出來的,
而她腹中的孩子也是因為她難以控制情緒不見的。
責任在她身上,又何必怨天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