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愛到底(下) 愛的代價
那一夜我們聊得並不多,由於藥效的作用,我很快在紛飛的思緒中,恍然入睡。可是,該想清楚的的事,已經在那個夜晚想得通透如水——我要我的句樂行幸福!
在我眼中幸福可以是任何形狀,任何內容。比如對我來說,我的壯壯就是幸福的象徵。他的突然歸來帶給我巨大的幸福,把我被黑暗現實重創過的心態迅速的修復過來。經過沉重打擊磨礪後的心性裡,溫情和善良的天性沒有無情泯滅,還在象陽光雨露下的幼苗樣歡歡實實地成長著。
可是我的句樂行經歷過重重的痛苦與波折,除去得到我的諒解,還擁有什麼呢?儘管嶽錦聆還活著,可她讓句樂行得到了比幸福更深重的絕望——讓句樂行守著這份絕望的幸福生活下去嗎?我覺得這念頭有著不可寬恕的自私與殘忍。
第二天起床,衛佚尊驚奇地發現我的壞情緒已經不治而愈,他捧著我的臉蛋嘖嘖不已,說我象不死鳥一樣兒,啥大事都能拍拍翅膀消化進去,記憶體相當無邊無際。
我嘻嘻笑,捏捏他的鼻子,不謙虛地領受了他的誇獎。在我的壯壯麵前,我可以恣意地驕傲、任性或者小小脆弱一把,有他的溫情包容,沒什麼可丟人的。
中午于靖陽來送飯,看我的眼神特別關切,想必是昨天常叔看我臉色突然反常回去跟他說過,讓他擔心了一夜。
“我昨天晚上鬧情緒來著。”好吧,好漢做事好漢當,我老實承認他也就不擔心了。
“你小媽媽的病情惡化了?”于靖陽小心地問。
“沒啊,是我鬧節日綜合症。”
調皮地扮個鬼臉,我把手仔細擦淨,開始生猛地揮動勺子,大口地吃著飯。現在我可以食用的菜色比先前已經豐富不少,胃口也旺盛不少。
“哦……”
臉色輕鬆下來,于靖陽扭頭看衛佚尊,噙著調侃的笑,說衛老大你現在是B大校園第一傳說嘍,不少人聽說我們的聯歡活動上空降一位英倫留學歸來的大帥哥!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這**大去了,要不是馬上期末考試,估計得有好事的傢伙摸到這裡來好好膜拜你一回!
“呵呵,看來我真應該回來直接念B大,大家如此歡迎我,盛情難卻麼!”
衛佚尊俊朗的臉上笑容燦爛,盯著我的眼睛笑嘻嘻地迴應著于靖陽的話。
我知道關於他學業的問題我們必須要好好的談一次,但肯定不是現在。我夾起塊香菇塞進他的嘴裡,他眯起黑亮晶瑩的大眼笑。于靖陽看看我再看看他,體貼地把話題岔到別的事情上。
事實上,關心衛佚尊學業的不僅僅我一個人,還有句樂行。做為最早了解我和衛佚尊感情的家長,他要承擔的壓力要考慮的問題遠遠超出我的想象。新年放假前一天傍晚,趁著衛佚尊和于靖陽出去的空檔,我們談起這事。
“……我會勸他回英國把學業完成。”我鄭重地跟句樂行保證。儘管這事有一定的難度,可我知道孰輕孰重。兒女私情的份量,總之要排在衛佚尊的前程之後。
“他這一去,你們要到三年之後才能再見面,寶貝兒你確定?”句樂行面色深沉地凝視著我。
在我的面前,他堅強而篤定,充滿父親的溫暖愛護,一言一行都散發著成熟男人不可描摩的魅力。
這樣英俊而痴情的男人怎麼可以孤獨終生!……我走神地想著,片刻才把他的話消化進去,不禁瞪大眼反問,“為什麼要等上三年?衛家現在是認可我們的。”
“這是我對你們的要求,寶貝兒。去年和壯壯見面時我們說好的。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他會遵守到大學畢業。”
啊!……猛地僵住脖頸,各種情緒在我的腦海中飛轉個不停。句樂行安祥地凝視著我所有的細微表情,深邃的眼底閃過複雜而堅持的光芒。
他的決定?我慢慢地皺起眉,望著他的眼睛半天沒有出聲。原來……句樂行雖然沒有激烈的反對我們,但他的內心深處始終還是不贊成。只是,他反對得不著痕跡罷了。
“我們身上都長著腳,想見面誰也攔不住!”
越想越惱火,甚至是充滿傷心。我禁不住恃寵而嬌,氣鼓鼓地繃起臉蛋衝他冷笑。
我說衛佚尊怎麼傷好之後一直不回來看我,開始還以為是他不想讓家裡負擔一大筆的路費,畢竟我們還是學生呢。可實際上衛佚尊玩股票連大筆的生活費都賺到了,他真想再多賺一筆路費不可能辦不到……我萬萬沒想到,癥結竟然出在句樂行身上。
句樂行疼我疼得無邊無際是真的,可在這事上他其實根本沒打算妥協過!我氣,大人們以退為進的手段實在太狡猾啦!
“寶貝兒,知道我為什麼有這樣的要求?”
明明看我氣得象只肚子要“呯呯”爆炸的小青蛙,句樂行卻依然不急不徐。
我嘟著嘴斜他一眼,心說你是我小爸爸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壯壯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所以他不得不遵從你的要求唄。
“只有一份能堅持下來的感情,才會贏得別人的認同和支援。”句樂行揉揉我的腦袋,掌心有著讓我心悸的溫柔寵溺。可這次別想再哄我聽話!我翻個大白眼,在心裡腹誹不已。
大人們都是天敵,先是衛家禁止我們聯絡,現在你又阻止我們見面,說來說去你們就是巴不得世事無常,我們倆的情份“卡吧”斷了各奔東西!
“如果你們能做到我的要求,我會為你們解決你養父母那邊的事——這個代價,寶貝兒覺得不值得嗎?”
啥米!???他有把握出面說服紀媽紀爸?神人才能辦得到吧!
我掄圓眼睛瞪句樂行半天,都不知道傻掉的自己要怎麼表達驚奇的心情——嗷嗷嗷!如果換我是衛佚尊,聽到句樂行提出如此誘人的條件,我也一定會答應他。
我和衛佚尊都是孝順小孩兒,都渴望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和認同。否則,我們的幸福總是不能完滿。但……怎樣才能說服紀媽紀爸接受我和衛佚尊同性相戀的事實,是我至今沒有找到解決方案的最大難題。
和紀媽紀爸共同生活了十多年,他們對我抱持著多高的期望,觀念上有多麼淳厚保守我再清楚不過。我可以幸運地得到紀雪印的理解,可我一點沒有把握會在短時間內扭轉二老的態度。傷心絕裂是最有可能出現的結局,那是我最痛心而不願意見到的。現在,句樂行居然說他有辦法解決,我暈!!!
“你……能有什麼辦法?”
我訥訥地問,丁點兒氣焰都沒有了。在他面前,我就是一有倚仗愛撒嬌的小孩兒,脾氣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