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效應
紀雪印開心地跳過來抱住我的手臂宣佈,“我和哥一夥兒!”
啊?那我呢?
衛佚尊立時衝我委屈地嘟起腮,還沒鼓到圓滿,紀雪印已經掐他一把,恨恨地,“你還敢不樂意!要不是你天天霸著我哥,今天他就和我們一起去玩了,那還能……那什麼,不聽我的就不帶你!”
我心裡一動,瞥向于靖陽,他緊張地抿著嘴,不敢對上我的視線。
儘管事後紀雪印一直沒說在溜冰場遇上到什麼不愉快的事,但我知道于靖陽肯定做不到象我以前那樣在發生爭執的時候,很硬氣地為她撐腰出氣,小丫頭定是心裡窩著火呢。所以之後他們再沒提去溜冰的話,我也沒問。
第一次如此安閒地享受假期,每天除去上跆拳道課,就是和衛佚尊、高寧互相走動到彼此家裡玩玩,當然也約著那幾個兄弟打過幾次球,人數不齊有于靖陽頂上,還挺合手。
從那個假期之後,于靖陽就特別喜歡和我們這一幫人來往。以前因為紀雪印喜歡黏我的關係,他是被順帶叫上的。現在我感覺得出,他是發自內心的喜歡親近我們。
于靖陽的家境比高寧家更加顯赫,不光有N多錢,聽說於家爺爺輩裡還有在東X軍區的大首長,背景特深。但可喜的是他人品相當淳厚,比如當初他帶的“印幫”輸給“聆幫”之後,明知道我是男生,還挺守諾地一放學就跑來給我拎書包,但我沒同意也就算了。
N久後無意間說起這件事,衛佚尊耿耿於懷地說,美的他,這好事輪也得先輪到我們“聆幫”自己人啊。
我也不知道衛佚尊大腦袋裡的那幾根弦怎麼搭在一起的,總之他喜歡的一切他都巴巴地鬧著要我一起分享,而我的一切他都嗷嗷地喜歡。除了紀雪印除了高寧,他恨不能佔去我身邊所有的空間和時間。
可就是這麼孩子氣又帶著霸道氣息的他,還是讓我從心底裡喜歡著。
紀雪印說得對,以前跟在我身後的人不少,可是能象衛佚尊這樣處處為我著想的他是第一個。他毫不掩示他對我全心的喜歡,高高興興地保護著我、守衛著我、獨霸著我,偶爾會讓我頭疼,可又偷偷地覺得特別幸福。
我知道我的生活已經變成另外一種樣子。
儘管再沒能象過去那樣野性的任性妄為,可是我一下子遇到這麼多喜歡我的朋友,他們讓我覺得當初要改變的決心沒有錯,我應該繼續保持低調原則,做乖巧可愛的小孩兒。
如果……不是跆拳道班的課程漸漸變得越來越喧鬧,我真覺得當時的一切都近乎完美無缺。
所有新學員的第一週課程都在初級班學習比較理論性的知識和基礎性的動作,然後由教練根據學員們的表現決定何時能進入中級班。
正式報名之前,新學員可以先到中級班上兩次觀摩課,感受那種拳腳生風的豪傑氣氛。嬌氣的紀雪印就是看了你摔我踢呼呼喝喝的熱烈場面後被嚇得落荒而逃。而我由於表現出色,第二週就從初級班轉到中級班。
第一次上中級班的課,教練不再是那個感覺柔中帶剛的女教練,換成了身形精實的小平頭年輕男教練。他往教室前面穩穩當當地一站,整間教室的氣場已經大有不同。
對於能令我投入興趣的事物,我一向全神貫注。至於旁邊觀摩者的好奇打量和小聲竊語,被自動遮蔽得一乾二淨。每當這種時候我就有種超越現實的強悍感覺——只要我想,就沒人能輕易影響得了我。
下課時,小平頭教練單獨叫住我,問我以前學過跆拳道沒有。我搖搖頭,他專注地打量著我,似乎不太相信。因為只一節課下來,動作到位、力道犀利、反應敏銳的我已經引起他的注意,他看我的眼神裡明顯帶有愛惜和讚賞的光澤。
哈哈,我早就知道我是習武的料,以前那些頭破血流的架絕不是白打的。被教練認可是件值得愉快的事情。何況對還是小初中生的我而言,膚淺的榮譽感儘管被小心地隱藏著,其實也相當旺盛。
不過,我那快樂的跆拳道班課程很快就被一群從初級班轉過來的小女生鬧得鶯鶯燕燕鳥語花香。我這個單純小孩兒打架時超級豪邁,對被女生追捧卻一向靦腆無奈。
在學校時,有衛佚尊帶著一隊膀大腰圓的哥們護著,又有我家紀雪印坐同桌,除了同班的女生能逮到機會在教室裡湊前搭訕幾句,外班的女生只能遠遠地用目光瞻仰我。
現在我那英勇無敵的變種大拉不拉多不在身邊,偶爾聽到別的學員悄悄議論才知道,她們就是在觀摩課上發現我這個跆拳道美少年才會拉幫結夥來報名,現在我等於羊落狼群,可想而知每天課間和放學的時候會被她們纏繞成什麼樣。
哼!小爺又不是你們的招財貓,來這時上課就圖一樂呵,不樂呵小爺拍拍屁股就走人,到別家跆拳道班照樣練著玩。
我這人表面斯文寧淡,其實脾氣橫且魄力大,心裡琢磨清楚,隔天早上提前10分鐘去上課,沒去更衣室揹著書包直奔教練辦公室。敲門進去,裡面正在談話的三個人戛然而止,意外地瞪著我。
“校長好,教練好。”
在開口之前我彬彬有禮地向認識的兩個人問好。抬起頭,正對上那個陌生男人炯炯的目光。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如同被閃電穿透般定在當場,胸口好像搞怪電影裡的特效鏡頭——明明人還在呼吸,可是整個胸腔卻被轟出一個血肉焦糊的大洞,低下頭去自己還能從身體的洞口裡看到身後牆壁上的錦旗、照片。
那種感覺……很可怕……很詭異……很痛苦……
我呆呆地望著他,臉色一定慘白駭人。因為當我從荒墟一樣的茫然中定定回神時,校長和小平頭教練正神色緊張地叫著我的名字,眼神中湧動著明顯的心慌。
“我……我是來……”
我囁嚅著嘴脣,半晌才在他們鼓勵又不安的目光中慢慢恢復記憶,太陽穴裡“空空”的響著跳著,人真的感覺不舒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