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甦醒
禍福輪轉命劫數,大醉一場夢迴還很久沒有過痛的感覺,淞婉漸漸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入眼的是一個渾身邋遢的老乞丐,雖然邋遢,但是雙目炯炯有神。
“你是誰?”淞婉動了動自己有些僵硬的筋骨。
“這是哪裡?神界的氣息…我為什麼覺得你好熟悉?”淞婉看著眼前的老人,問題連珠炮似的烘了過去,可惜,老人自始至終都只是盯著她看,沒有給她任何答覆。
“老人家,你總是看著我幹嘛?”淞婉被盯地有些發毛。
“媃兒…”老人伸出自己黝黑的右手,似乎是想要摸摸淞婉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汙垢,最終還是將手放下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是誰?你是…你是阮家的人嗎?”淞婉有些激動,“這裡是神界對不對?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阮靈玉將你帶回來的,我怕他對你不利,從他手中將你搶了過來,喚醒了你。”老人揉了揉凌亂地如同茅草的枯發。
“你是誰?”淞婉盯著老人,雖然可能是他將自己救醒的,但是,防人之心還是要有的。
“我…我是祖父…”老人老眼中滿是淚水。
“爺爺?爺爺…”淞婉一時有些難以接受,“爺爺,你真的還活著,你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父母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
找到他們,我離開之後,神界發生了鉅變,你們經歷了什麼?”
“不知道,頭好痛,啊…”剛剛祖孫相認的阮青楓如同魔症似的,一聲嘶吼,從屋子中衝了出去。
“爺爺…”淞婉一時著急,想要追下去,剛一下床就腳下一軟,差點摔倒,“許是太久沒有活動,身體都已經生鏽了…”
阮青楓跑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裡,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回來,淞婉穩住自己的身體,這才來得及觀察自己身處什麼地方,這裡是一處人工開鑿的山洞,洞中一張石桌,一個石凳,一張石床,牆壁上泛著點點藍色恩光芒,許是什麼礦石,神祕瑰美,石床旁的牆壁上掛著一副不知什麼材質裝裱的山河萬卷圖,圖中囊括人魔妖仙神五界,人間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太平,一副盛世模樣。
“這是萬年前的六界嗎?我昏迷了多久?師父他們也來到神界了嗎?他們現在在哪?我昏迷之後又發生了什麼?”淞婉突然覺得心口有點堵,蹲下,雙手抱膝,輕聲呢喃,陌生的環境,前所未有的孤獨感。
也不知怎麼了,突然覺得很累,淞婉起身坐在了石凳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夢裡,似乎見到了那一戰,自己身敗,終究是沒有等到師父和素素的支援,暈了過去,之後,很多事情都只有模糊的記憶,柳漢源死了,多次算計自
己的柳黎山也死了,之後,自己被帶回了瀾滄小築,百年的時間,師父,阿鵬哥和素素一直陪著自己,期間很多人來過,瀾滄小築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前方成為了鼎盛的人間修真大門派玉衡,之後,師父將自己收入了白玉瓶中後來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自己再有記憶就是甦醒之後了。
“師父……”淞婉輕聲呢喃,醒了過來,嘴角是未散的淺笑。
既然爺爺已經瘋瘋癲癲,而且不知道去了哪裡,會不會回來,淞婉決定先去找師父,雖然不知道師父在哪裡,但是,爺爺和師父都會去的地方,八成就是阮家祖地。
淞婉走到洞口,直衝向外面,卻不料,一層透明的結界如同橡膠似的,將自己彈了回來,毫無防備的淞婉被重重地摔到了身後的石壁上,滑落到地面。
“怎麼會有禁制?天啊……放我出去……”淞婉無語問蒼天,自己沉睡了百年之久,剛剛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被人軟禁了,軟禁自己的還是自己的爺爺。
淞婉百般方法用盡,可還是無法奈何自己面前的禁制,只能坐在石凳上生起了悶氣,希望爺爺能找到回來的路,不然自己下半輩子就要在這被無聊和思念活活折磨死了。
索性,阮青楓並沒有讓她等太久,很快,洞口的禁制一陣波動,淞婉戒備地看到爺爺瘦弱的肩膀扛
著一隻比自己體型大三四倍的獨角獸搖搖晃晃走了進來,轟的一聲,扔在了淞婉面前。
“爺爺,你去哪了?怎麼出去?”淞婉看到阮青楓站起,趕忙問道。
“出不去,你不能出去。”阮青楓一愣,隨後說道。
“為什麼?”淞婉有些無法接受。
“你現在的身體太過虛弱,走出這裡,你會立刻陷入沉睡。”阮青楓說道,“這裡是一個天然的聚靈洞。”
“我要怎麼才能出去?”淞婉抓住阮青楓的手,著急地問道。
“喏,靠那個。”阮青楓指了指地上的獨角獸。
“可是它已經死了。”淞婉疑惑。
“不是讓你乘坐的,是讓你吃的。”阮青楓微笑說道,老臉上的褶子都堆積到了一起。
“吃?爺爺,你知道我不怎麼吃肉的吧,況且,這一頭獨角獸,我要吃多久啊……”淞婉看著地面小山似的獨角獸,有些無語。
“誰讓你就這麼吃了?下凡走了一遭怎麼變得這麼笨?”阮青楓被淞婉氣樂了。
“難道是……”淞婉臉色有些難看,“這樣有違天和的。”
“有違天和的是我,跟你沒關係,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逍遙多久,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夠恢復當初的修為,能夠找回自己所有的魂魄。
對了,你現在是幾魂?”阮青楓問
道。
“兩魂。爺爺你走的時候我就已經是兩魂了,你不記得了?”淞婉覺得阮青楓很有可能是受了什麼刺激,或者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走的時候?我曾經在你身邊?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阮青楓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爺爺,是分靈,跟著我一起下界的。”淞婉提醒道。
“哦,原來是分靈,他也跟著你回來了嗎?在哪裡?”阮青楓問道。
“爺爺,分靈早就散了,說是受到了你的召喚,怎麼沒有迴歸?”淞婉震驚地看著阮青楓。
“我不記得了,忘記了好多事。”阮青楓搖頭嘆息。
“那,爺爺,你知不知道我師父現在在哪?都誰和他一起來的神界?”淞婉繼續詢問。
“你師父?你居然在人間拜師?誰配做我孫女的師父?不過,能夠憑一己之力來到神界,已經很不容易了,也算有資格做你師父。”阮青楓說道。
“……爺爺……我師父,你見過的,就是阮靈玉,她轉世了,這一世叫李清水。”淞婉嬌嗔地晃了晃阮青楓的胳膊,她還有事要求他呢。
“什麼?你居然認賊作父?豈有此理!難道你忘了自己是怎麼去的下界?難道你忘了他將我們逼出家門?難道你忘了他是怎麼追殺我們的了嗎?還有,阮家家主之位本就是你的,他也敢來爭!
害得你走火入魔,你竟然和他走的那麼近!”阮青楓勃然大怒。
“爺爺,你聽我說啊,他已經轉世了,我那時候記憶是被封印的,我哪裡知道這些啊,你孫女在凡間差點就餓死了,是他可憐我,帶我回家,將我養大的,那時候他也不知道前世的事,後來,我知道了以前的事,也放出了你的分靈,我們都沒有認出師父就是阮靈玉。”淞婉著急地解釋道。
“後來呢?”阮青楓冷靜了下來,決定先聽聽孫女怎麼說。
“從頭說起吧,我下界之後,一直在凡間流浪,後來,失去了記憶,再後來,直到我的魂魄補全才開始不再遺忘以前的事,只不過,之前發生的事也都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從一座小木屋開始……”淞婉拉著阮青楓,爺孫倆一個坐在石凳上,一個坐在**。
淞婉盤膝坐在**,向阮青楓講述著這些年來的經歷,說到動情之時,自己也不免落淚唏噓。
“淞婉,名字倒是好聽,只是還是不如我媃兒芷媃的名字好聽。”阮青楓靜靜聽完淞婉說的每一分細節,良久未語。
“爺爺,你放過師父,你的分靈都已經原諒師父承認他的存在了,我們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再說,我們還有共同的敵人呢。”淞婉起身,拽住了阮青楓破破爛爛的袍子,使勁搖晃著。
“他害得你走
火入魔,你父母……”阮青楓試圖說服淞婉。
“我知道,可是,父母不是好好的活下來了嗎?只是後來卻不知去向,我們現在都好好的,如果說他前世欠我的,這輩子他照顧我,將我拉扯大,又力排困難將我送回神界,也算是救了我,兩相抵消啦……爺爺~”淞婉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著阮青楓。
“罷了,我不管了,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他前世與鴻斂勾結,難保這一世就是清白的。”說到清水,阮青楓冷哼了一聲。
“我保證,師父這一世是清白的。”淞婉嬉笑道。
“罷了,隨你,你的事情我也管不了。”阮青楓經不住淞婉的軟磨硬泡,終於是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