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西原
珍惜酒肉盤中餐,莫忘粒粒皆辛苦“算了,懶得與你計較。”淞婉知道魔主說的自然是實話,他能夠拖住魔皇但是二人實在不宜動手,最高的方法就是,等過一段時間再告訴魔皇他們的下落,到時候,就算魔皇來到人間,也是茫茫人山,海底撈針。
“你們在人間能夠找到仙尊以上修為的嗎?”魔皇問道,“就憑我們幾個人,不是很保險,婉兒,你還是躲遠點的好,免得幫不上忙反而被反噬傷到了。”魔皇極力反對淞婉參與,這自然得到了阿鵬的同意,沒有表態的魔主棄權的情況下,少數服從多數,淞婉就被剔除在了行動之外。
“有是有,不過不知道他現在究竟在哪裡,我們倒是打聽到了一些他的訊息,只是不知是真是假。”淞婉知道自己已經‘人微言輕’了,故此,不再多說。
“就是你說的,你那個歐陽爺爺?”魔主問道,淞婉的師父不在人間,那麼她在人間認識的人也就寥寥無幾了,更何況是這種修為的人,那個活了上萬年的老古董自然就是其中之一了。
“恩,就是他了,我打算和阿鵬哥去西原一趟,能夠找到歐陽爺爺是最好的了,找不到,也沒辦法,只能你們三人破陣了,結局,我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淞婉看著這依舊繁華的都城,感慨萬千,這裡可是自己下山遊歷的第三站啊,怎麼捨得眼睜睜看著這裡被毀掉呢。
“要不要我們陪你一起去?”魔皇有些擔心淞婉的安危,他可是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淞婉身上,萬一淞婉有事,他再也經受不起打擊了。
“不用,有阿鵬哥陪著我就可以了,我們會快去快回的,你和魔主爺爺就留在這京都吧,時刻注意大陣和冥界的動向,萬一有什麼不對勁也能夠抵擋一時。”淞婉骨子裡天生高貴的領導氣質這時顯露無疑。
淞婉和阿鵬踏上了去西原的路,除了淞婉和阿鵬,還有另外一人。
“我老人家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要跟著你們東奔西跑,我容易嗎我?我可是我老爹的獨生子啊,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我老爹可是會找你們算賬的…”淞婉御氣而行,阿鵬則駕馭玉龍隱,只不過後面多了一個拖油瓶。
邵慕在後面緊緊抱著阿鵬,雙目緊閉,阿鵬為了耳根子能清淨些,並沒有給他設定防護,可是…結果就是,雖然風很大,讓人張不開嘴,但邵慕的忍耐力明顯屬於非人類,這一路讓淞婉和阿鵬都很無語。
就算已經被風吹的口齒不清了,邵慕依舊沒有閉嘴,還美言說是鍛鍊自己的忍耐力。
“再囉嗦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阿鵬實在忍無可忍了,不過這句話對於邵慕來說的確管用。
“別呀,大哥,我還沒娶媳婦呢,還沒給我父親生個大胖孫子呢。”阿鵬腳下一歪,邵慕的臉色都變了,他知道阿鵬是修魔的,自然沒有什麼道德底線的約束。
“那就給我閉嘴。”阿鵬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感覺到深深的疲憊,哪怕是面對千軍萬馬,阿鵬也從未感覺到如此無力。
由於邵慕修為太低,三人的速度不是很快,就算阿鵬後來用自己的功力將邵慕保護起來,這樣的長途跋涉依舊讓邵慕頭暈目眩,甚至出現了噁心嘔吐的現象。
“沒想到啊,你也有這種時候。”淞婉看到邵慕狼狽的模樣,頓覺心頭大快。
“少爺我…這是意外!”邵慕現在話語已經有些不清晰了。
“得了吧,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阿鵬打擊道,嘴角微微上翹,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著師父他們一起御氣飛行不也是這種感覺嗎,看著前方亭亭玉立的淞婉,絲絲溫暖湧上心頭。
“這裡,應該就是西原了。”淞婉沒有注意到後面阿鵬的情緒變化,手中拿著一份地圖,認真對照觀看著。
“我們找個人問問吧。”阿鵬對於淞婉看地圖的能力實在不敢恭維,“記得下次不要把地圖反著看。”
淞婉經阿鵬這麼一提醒,才發現自己手裡的地圖是倒過來拿著的,瞬間俏臉通紅,“這…咳咳。”
淞婉還想說點什麼,可是看到阿鵬臉上盪漾開來的笑容,頓覺大窘,乾脆轉過了身子。
淞婉看到前方不遠處的田裡一位小憩的農夫,便向他走了過去。
走近了,淞婉才看到,老農哪裡是在小憩,有些駝背的老農正站在樹下哀聲嘆息。
“老伯,這莊稼長的這麼好,你怎麼卻在嘆氣呢?”淞婉感覺得到老農的悲傷。
“唉,閨女,你是外地來的吧。”老農開口,陌生的鄉音讓淞婉一頭霧水,不過好在她對於凡人還是可以使用他心通的。
“是啊,我和兩位哥哥來這裡尋親。”淞婉指著遠處的阿鵬和邵慕說道。
“閨女,你有所不知啊,這裡現在大規模徵兵,我這家裡本來還算過得去,兩個兒子都算孝順,可是這徵兵的告示一出,我的兩個兒子和我大孫兒都被強行徵去服兵役了,可憐我那孫兒才剛滿十歲啊。”老農眼中沁出淚水。
“我兒與孫兒一走,家中只剩下兩個兒媳和我老兩口,老伴常年臥病在床,我們老弱婦孺沒人管沒人問,這要怎麼活啊。”老農說著潸然淚下。
“老人家,徵兵的家中不是都會有糧餉補貼嗎?”淞婉雖然沒在凡間呆過多久,但是她從師父的書上看到過很多凡間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糧餉?從國庫撥過來的糧餉經過了多少官員之手,一人剋扣一點,一共一年十兩銀子十石米,到我們手裡的還能有多少?我家中三個人去服兵役,一年卻也只能拿到二三兩銀子和五石米維持生計,我老頭子年紀一大把了,快要入土的人了,還要想辦法養家餬口,大兒媳身體不好,生下長孫的時候又在月子裡受了風寒,如今也只剩下半條命了,二兒媳身懷六甲,如今就快生了,今年的收成十幾點還有兩個月,家裡已經沒什麼吃的了啊。”老農老淚縱橫。
“老人家,帶我去你家吧,我有些事情想要了解一下,我是來尋親的,但是有了這麼多天也沒找到,唉,我們身上還有些銀兩,倒是可以緩解一下你家的困難。”淞婉指著閒庭信步走過來的邵慕。
“唉,我家就在前面,閨女如果不嫌棄我家家徒四壁,就到老漢家裡歇歇腳吧。”老農指著不遠處的農舍說道,“至於銀錢,老漢雖然窮苦,但也不會隨便拿人錢財。”
老農的一番話讓淞婉有些感動,同時也感嘆,果然是半分錢難倒英雄漢。
“阿鵬哥,我們去老先生家裡坐坐吧。”淞婉轉過頭來,衝著阿鵬眨了下眼睛。
“恩。”阿鵬沒有多說什麼,從小一起長大,他自然知道淞婉在想什麼,方才淞婉和老農說的話他也都聽見了,別說是幾百米,就是幾萬米,以他的修為想要偷聽也不是難事。
幾人在老農的帶領下來到了農舍,四間簡簡單單的農舍住著三對夫妻,可是如今,家中的勞力已經都不在了。
看著眼前的農舍,何止是家徒四壁,就這僅剩下的四壁也已經歪歪扭扭,即將倒塌。
屋頂的茅草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翻新過了,幾個燕窩掛在屋簷下,使茅屋倒是增加了幾分活力,破舊的屋子年久失修,也不知道會不會漏雨。
淞婉進入屋中,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地她打了兩個噴嚏。
“咳咳,老婆子,來客人啦~”老農似乎是有些尷尬,看淞婉他們的穿著就知道一定是貴家子弟,一定受不了自己家中這副模樣,“不好意思,家裡…唉”老農說著也只能嘆息一聲,沉默了。
屋中走出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婆婆,雙手奮力拄著柺杖,骨瘦如柴,似乎只要一陣微風,老人就會倒下。
“你這老頭子,又開我玩笑,我們家都這樣了,哪裡會有客人來?”老婆婆費力地抬起頭看到淞婉幾人,先是一愣,而是揉了揉眼睛。
“他們是…”老婆婆有些嗔怪地瞪了老農一眼。
“婆婆,我們是來這裡尋親的,路過你家這裡,我聽說了你們家裡的狀況,也許我們能夠幫的上忙。”淞婉上前毫不避諱地扶住了有些搖搖欲墜的老婆婆。
“我沒事。”老人掙脫了淞婉扶將的雙手。
“閨女,你想知道什麼,我老兩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幾位還是不要在此地久留了。”老婆婆雙眼嵌出淚花。
“他們又來過了?”老農有些氣憤地問道。
“是啊,剛走,他們剛走你就回來了。”老婆婆嘆了口氣。
“誰啊?”淞婉等人聽的一頭霧水。
“唉,說來話長,這裡的官府到處徵兵,既然擴充了軍隊,這些軍隊自然也是要吃飯的,他們剋扣了我們的糧餉不說,還加重了賦稅,強行徵糧,百姓都是苦不堪言啊。”老農搖了搖頭。
“那你們就沒有人上告嗎?”這次淞婉沒有說話,而是一向一副玩世不恭態度的邵慕問道。
“沒用的,你們沒聽說過,衙門口朝南開,有理沒錢別進來這句話嗎?他們官官相護,最後受苦的還不是我們?老百姓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老農眼中透出絕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