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十章 (1)
幾個月來,邵林一直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工作徹底地與他絕緣,面試了很多地方,最終都沒有任何結果。他基本上白天睡覺,晚上混日子。不是去網咖打魔獸,就是和狐朋狗友去低檔夜總會消遣。前一段上班存的那些積蓄,都扔在這些上了。
雖然夜夜笙歌,手摟小姐,但他還是有著自己的原則,每次喝美了,哥們兒就會拉著小姐的手離開夜總會,隨便找個旅店住下。而他的慾望只在一念之間,然後晃晃悠悠地與他們揮手告別,打車回家。在他眼裡,夜總會是男人無聊、寂寞的時候,給自己找樂子的地方。小姐坐在旁邊點菸、倒酒、滿臉堆笑地擺弄身姿,就是為了那一二百塊的小費,只要錢塞進兜裡,那臉翻得比書還快,一溜煙兒就沒了人影,更別說在這裡找真愛了。
邵林一直沒和樂北聯絡,一來,覺得上次的錯誤不在他,二來,他也想等找到工作後再體面地去找她。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是個好面子的人。
同樣,樂北也把那錯綜複雜的感情擲於一角。領導把上海分公司新調來的實習生分給了她。除了每天要幹好自己的工作,還要留出時間帶他。也許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從小到大,就對上海人有著偏見,他們就是那種嘀嘀咕咕,像個怨婦轉世般的小市民。
這天,樂北正忙著給資格證書壓膜,實習生端了杯水過來。
“嘿嘿,要不要喝一點兒水。”實習生用上海口音,一個字一個字蹦著說。
樂北一聽他的聲音就心煩,本來東西要的就比較急,她連頭都沒抬,說:“你不要煩我好不啦!”她學著上海人說話的方式,接著衝前排的女孩喊,“你壓多少了?”
“四十份,你壓多少了?”女孩扭頭問道。
“你壓得還挺多,我繼續,爭取上午把這點兒弄完。”樂北抬起頭,揮著資格證,鼓勵著。
“你說話不要太不文明,這是辦公室,好不啦。”實習生用一根手指點著樂北的胳膊。
她猛地扭過頭,上下打量著他。哼!典型的上海小男人,小矮個兒,小白臉,裝得文質彬彬,穿著很講究,架著一副金絲邊小眼鏡。
“不要這個樣子看我啊,我說得不對啦?”上海小男人梗著脖子,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北京話的丫和我說的壓不是一回事兒,所以不存在罵不罵人!我看你別的先不用學,還是先跟我好好學學普通話吧,免得你在偌大的北京城鬧出笑話,被人打也說不定!”樂北手裡壓著膜,嘴裡不住地叨嘮,“我還沒管你,你先管上我了,真逗。”
“我知道你們北京人看不上我們上海人,可上海人也分好多種啊,你不要話裡藏刀。”上海人繼續矯情。
“我可沒說看不起上海人,這是你自己說的。”樂北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資料,扔給他,接著說,“這裡是咱們的一些企業文化和工作流程資料,你先看看,明天我考你。”樂北實在不想和這個上海小男人多說一句話,接著幹自己的活。
正午,所有證書終於都壓完膜,樂北伸了個懶腰,坐在椅子上喝起了水。
“我請你吃飯吧,樂北師傅。”上海小男人把椅子湊過來,滿臉堆笑地說。
“男女授受不親,咱倆別離這麼近說話行嗎?北京不流行!”樂北下意識地躲了一下,說,“樓下就是食堂,你去吃吧,我減肥。”
“女人不能總減肥,再說你蠻瘦的,蠻好看的,我在北京需要你多多關照了,請你吃個便飯也是應該的啊。”上海小男人沒有放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