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些年逝去的青春十年颼颼
每天睡前王蕭冉都會教班步一個英文單詞,螢幕上顯示出“happiness”。
班步趕快查文曲星,然後在對話方塊中打上,“也祝你happiness。”完全忽略語法的存在。
“呵呵,晚安北京活潑女。”
“我也強調下,我叫班步。別弄得我們跟網友似的,哈哈。”
“哈哈,88。”
“8。”
班步關上電腦,刷牙洗臉,把被子鋪整齊,準備睡覺。
已經鑽進被窩,她又覺得窗簾沒有拉好,總漏條縫兒,爬起來和窗簾較了半天勁,把最後一絲月光拒絕在窗外,回到床邊,重新把被子鋪得整整齊齊。冬天蓋兩床被子,上面那床一定要比下面的長,這樣腳下的位置,窩上後,才不漏風。她小心翼翼地鑽進被窩,擺好睡覺的固定姿勢,平躺、雙手置於頭頂。
一個小時過去了,卻絲毫沒有睡意。她人在被窩裡面折騰,小心思在身體裡面折騰。四十萬保證金,每年十萬的開銷,要讀三年。這些數字在她的腦子裡面,像電影一樣翻來覆去地播放。掙不到這麼多錢,她前方就是死路一條,她就只能平平庸庸當一輩子啤酒促銷小姐!一輩子站在大街上主持,做喊破嗓子的小丑!
她不想那樣,她只想活得轟轟烈烈。
第4節:
邵林,從小和樂北、班步在衚衕一起長大的男孩。
他一直就不招班步待見。從小逃學、打架、穿肥腿兒褲,頭髮要麼留得特長,要麼就乾脆剃成禿瓢,嘴裡永遠罵罵咧咧的。他找不到工作,大熱天,就光著膀子,搬個馬紮兒,坐在衚衕口和一幫老爺們兒下棋。在大人眼裡,他就是個小痞子。
“你能不能別老光著膀子在大街上晃悠啊?什麼形象?還有,趕緊去找個工作,別老這麼混日子,怪不得人家班步看不上你呢。”樂北盯著邵林,滿眼的抱怨。
“你看得上、看不上怎麼了?我還看不上她呢!”說著邵林扭頭光著膀子出門了。
樂北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每次提到班步,兩人永遠是不歡而散。她也隨即出門,看到邵林的背影滯留在棋攤,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拐向另外一個方向買冰棒去了。
晚上,樂北提著工服早早地趕到三里屯,她負責的酒吧在男孩女孩酒吧的另一頭,陌生面孔讓她惶惶不安。
按班步的方法,樂北站在洗手間迅速地換上工作服,把衣服拿到吧檯。吧檯的服務員就當她是透明的,直接將頭轉向另一邊。樂北也跟了過去,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哥,您好,我是嘉士伯的,麻煩您幫我放一下衣服。”服務員愛答不理地接過衣服,轉手扔在地上,只聽咚的一聲。樂北迴頭看了一眼,哼!牛什麼啊?不就是個起瓶子的嗎?除了起子什麼都沒了,扔就扔,反正也沒有怕摔的,當球踢我都不攔著。她弓著背,扭搭扭搭地走向門口。
這間酒吧的生意沒有男孩女孩好,也沒有那麼多促銷小姐,即使如此,樂北還是不敢走到桌前主動推銷。公司培訓的內容在家裡背得滾瓜爛熟,但一上戰場,就全忘了。
一個多小時,樂北光在酒吧裡遛彎兒了。這可不行,賣不夠銷量,過不了兩天,公司就得讓她走人,一個月小三千呢,每天才工作四個小時,這好事,可不能讓它輕易溜走。
溜達到門口,樂北一抬頭,正好撞見一個男人,看著挺眼熟,她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班步此刻正在男孩女孩酒吧用著各種招數,努力地在戰場上廝殺,比如:笑容、親和力、健談、甜美的聲音、看準老闆、搞定當桌重點女人等等。七八個促銷小姐正圍著客人不停地說著。
突然一個陌生的青島啤酒促銷小姐擠進人群,她瘦得像塊洗衣板,穿著緞子料的工服,梳著一頭短髮,渾身散發出一種男人的氣勢。
“先生喝青島吧,國酒。”她扯著脖子喊。
班步氣勢不減,說:“還是喝嘉士伯吧,價格都是一樣的,可我們這個進價高,多划算啊!而且,它是1847年源於哥本哈根的啤酒,酒精濃度,味道很醇厚,喝起來不會像水一樣……”班步足足說了一分鐘沒帶喘氣的。別說一分鐘了,就算說上一個小時都沒問題。她要是怒了,絕對不給別人絲毫說話的機會。一分鐘演說結束後,成功賣出兩打嘉士伯啤酒。
剛走到門口,班步就被青島啤酒促銷小姐拽住,往邊上一拉。她嚇了一跳,說:“你幹嗎,有話這兒說,揪我幹嗎?”青島啤酒促銷小姐一言不發,直接拉著她往小花園走。班步只覺得拉著她的就是一個男人,手瘦得像地獄裡的鬼,指甲也已經快摳到她的肉裡。班步踉蹌著、掙扎著被拉到了沒有燈的小花園。
她根本沒有時間設想,將要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