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七章 (3)
“這當然和北京不同了,在北京你掙的是錢,現在,你掙的是將來的幸福,能一樣嗎?難道你忘了你留學的目的?忘了和樂北的十年願望了?”
她確實有些淡忘了,淡忘了北京、淡忘了樂北甚至淡忘了廣播。她把自己投進大浪之後的旋渦,跟著它沒有方向地旋轉,她也想盡快抽離這種兵荒馬亂,重新找到以前的方向。但忙碌的打工、學習,讓她沒有機會平心靜氣地喘息。
還有一個月就要畢業了,這之後她必須找工作,準備移民。她要攢錢,把這一年的學費還給王蕭冉,她再也不想欠誰什麼了。
那之後,班步聽到隔壁有過吵鬧聲、哭喊聲、砸東西聲。兩週後,換了新的租客。
愛到底應該怎樣理解?
期末考試正在進行,這是班步最後的衝刺。她叼著筆,坐在寫字檯前,一腳著地,一腳蹬在椅子上,若不是膝蓋支撐著頭,就要倒頭睡去。她剛喝了口“V”,就聽沈悅敲門。
“進。”
“你又喝V,不怕一會兒睡不著啊?”
“別說V了,現在世界上任何的提神飲料也無法阻止我的睏意。哎呀!你說我可怎麼辦啊?”
“你怎麼了?”
“我還想再背一遍,不放心,怕我明天不小心給忘了。”班步一臉的苦大仇深。
“你今天都背了N多遍了,能不小心就忘掉嗎?我跟你說點兒正事。”沈悅穿著一身大嘴猴的睡衣,兩手插兜。
“還有比明天考試更正的事兒?”說著班步用手摸了摸她的睡衣。“和這睡衣有關吧?我最喜歡的小猴子,你是來顯擺的嗎?”班步表情假裝嚴肅。
“你聽我慢慢給你說。”
“說!我聽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班步盤腿坐到床邊,拍了拍床,示意沈悅也坐下。
“隔壁的同學搬走了……”
“估計外遇轉正了。”班步打斷她的話。
“聽我慢慢和你說,你就別插話了!”
“哦。”班步做了一個把嘴粘上封條的動作。
“萬聖節碰到的韓國妹,也就是以前隔壁男同學的外遇,她也是我以前男朋友的外遇。明白了嗎?”
“那個韓國女的就是拆散你倆那個人?”班步剛要表示驚訝,就想起王蕭冉的那句話,發生什麼都不要驚訝。她接著說:“你那天就知道?”
“是,那天我就認出來了,我知道她長什麼樣子,碰見過。我想也許他們暫時吵架而已。可這幾周他一直聯絡我,告訴我,他們已經分手了,他還喜歡我、愛我,還送了我這身睡衣,說他不在我身邊我穿著它,像是和他貼在一起。”沈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接著說,“我一直在等這一天,我想我願意和他重歸於好。”
“他有過別人,你不在乎?”
“呵,不在乎,過去了。”沈悅淡笑。
“沈悅,你說是不是一個男人一生不可能沒有外遇?王蕭冉告訴過我張愛玲說的一句經典的話……”班步說著拿出隨手的小本翻了幾下,像主持節目一樣滿懷感情地念著,“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很深奧!”沈悅皺起眉頭。
“一點兒也不深奧,反正你能原諒他,能和他在一起,我就支援你!”說著班步合上本子,一手摟著沈悅的肩膀。
情感,看似簡單,但卻複雜如麻。班步在酒吧碰到從小崇拜的男歌手,願意覥著臉去要個簽名,那是欣賞;喜歡第一個男朋友,願意舍盡一切而去幫助他,那是感覺。愛呢?是喜歡的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