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四章(5)
空氣頓時凝固,塵土都停止了漂浮,哈根達斯里客流稀少,她甚至可以聽到雲濤的呼吸聲。
雲濤率先打破僵局,“你不是還有個好朋友嗎?她不是面子很大,關係也廣嗎?你沒找過她?”
“她去紐西蘭留學了,現在連電話都沒打回來一個。”說著,樂北眼睛裡又湧出了淚水。
“別哭啊,我沒說不管啊,你看你,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哭。”雲濤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由得心生憐憫,其實,他從心裡並不情願。
第3節
幾日來,班步一直忙活著學校的事情。
事實上,她這幾天過得並不好,住進了所謂很大的House,那是車庫改的,大到一個房子裡面有七間,住著十二個中國人,共用一個洗手間,一個廚房,裡面堆滿了鍋碗瓢盆。班步和胖女孩所住的房間倒是不小,裡面除了有一張雙人床,兩張破爛木桌椅,別無他物。所有行李也只能堆在地上。房間裡沒有電話,不能上網。
班步除了落地當日,在路邊電話亭給父母和大款報了個平安,就過上了與世隔絕的日子。她沒有時間胡思亂想,只是先安排好學校的事情,其他的,之後再說。
睡覺的床頭上方就是窗戶,根本關不嚴。白天和夜晚溫差很大,風颼颼往裡灌。她睡在挨著牆的那邊,夜裡會經常被胖女孩擠到牆邊,若是瘦點兒,就會從縫隙中掉下去。她眼睜睜地睡不著,就伴著月光看窗簾隨夜風飛舞。
次日睜開眼已經是上午十點,班步依然昏昏沉沉的沒睡醒。洗漱後,溜達到客廳冰箱邊,翻騰出標有她名字的麵包和果醬,這樣的組合也快吃膩了。旁邊的麥當勞在上午十點之前,芝士漢堡只售一紐幣,合人民幣才四塊三,晚上就選最便宜的泡麵。就這樣,早、中、晚三餐,一週下來一成不變。不是她不想做飯,只是那髒亂的廚房,讓她沒有去學習做飯的慾望。
週末至少可以放鬆下,整理一下思路,音樂是少不了的。班步找出從國內背過來的電腦和小音箱,接上筆記本開始放歌。緊隨其後,胖女孩也放了起來,聲音蓋過她的音樂。
“如果你覺得我放的歌不好聽,可以告訴我,咱倆都放多亂啊?”班步只能被迫捲入這種不和諧的氣氛。
“我放的是我的,你放的是你的,房間咱倆一人一半,無須互相干涉!”胖女孩口氣很不屑,頭也不回地說。
“咱倆都放你不覺得亂嗎?”
“你怎麼那麼喜歡管別人呢?”胖女孩猛地把頭轉向班步,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
“我管別人?”班步吃驚,聲音一下蓋過她。
“你一來就讓我防感冒、吃藥、多喝水,什麼睡前要刷牙、要洗澡,上課要注意聽講。我要是真生病,也就不說什麼了,你感冒,讓我吃藥幹嗎!?”
“我每天和你睡一張床,不是怕傳染給你嗎?你睡前不刷牙,對你牙齒有害,我不是為你好嗎?”
“你又不是我媽,也不是我男朋友,用得著對我好嗎?”胖女孩臉上的橫肉繼續顫抖著。
“成!那天,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你男朋友把你給蹬了嗎?我告訴你,就是因為你好賴不懂!”班步故意把每一個字都加重語氣。
到了這個時候,班步也沒有必要再給她留面子。這樣的矛盾,已經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裡偷偷地滋生了好幾天,直到今天才如火山般爆發。大概是因為她管習慣了樂北,她對胖女孩的好,在人家看來是管閒事兒,是讓人活得不自在。
班步的直言激怒了胖女孩,胖女孩瞪著眼睛,血絲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