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颼颼 第二章 (4)
只見開車的從車裡出來,朝他們跑來,緊張地問:“不好意思,你倆沒事吧?”
邵林捂著自己的胳膊,使勁喊疼。開車的人驚慌,手抖著掏出錢包,直接數給邵林一沓錢,一張名片,說:“真不好意思,這兩千塊錢你先拿著,趕緊去醫院看看,我現在要趕去機場,要是錢不夠就打名片上的電話,我立馬找人給你們送過去。”
樂北站在一旁才緩過神來,攙著邵林,說:“沒事兒,您趕緊走吧。”。
“好好,那有事你們給我打電話。”男人點頭,隨後開車離去。
邵林一直盯著大奔開走,側頭對樂北說:“攙我幹嗎啊?”
“你不是疼嗎?咱倆趕緊去醫院吧?”
“你傻啊,我是嚇唬那老頭呢,看他開著大奔,那麼有錢,我不騙他,騙誰啊?”
樂北這才明白,氣的一把把邵林胳膊狠狠地甩開,扭頭就走。
“幹嗎啊……”邵林趕忙扶起樹邊的腳踏車,邊追邊喊,“幹嗎啊?我又沒要,是他非要給的。再說了,老天爺都知道咱們沒錢了,非要給咱送點兒。”
“少廢話!邵林,這錢你都敢要?!真不怕被車壓死!”
“嘿!怎麼說話呢,趕緊給我說十個‘呸’,哪有這麼詛咒你老公的啊?這錢不白拿,咱們這段兒能吃點兒好的。”
中午的太陽毒得讓這座城市驕陽似火,知了不厭其煩地鳴叫,經過這番折騰,樂北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她不吱聲,繼續大步前行。邵林不上班也就罷了,居然還準備用騙來的錢過日子,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可生活就是如此現實,如果沒有今天的兩千塊錢,接下來很長一段日子,他們就會走投無路,還得舔著臉去向老媽要錢。也許真的是老天開眼,況且邵林確實受了點兒傷,錢也不是他主動要的。她發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她不想將來良心受到譴責,更不想遭什麼報應。
按預計,在年底,也就是一個月之後,班步就可以攢出十二萬人民幣。中介之前說,這夠在紐西蘭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班步在網友臺燈的鼓勵下攥著十二萬的存摺,打通了中介的電話,預約了上門諮詢時間。事實上,她已經很久沒有叫他網名了,就直呼王蕭冉,雖然從未謀面,但每晚的交談,已經讓他在班步心中佔據了一定的位置。
樂北和班步手拉手,走進新大都飯店二層的中介公司,被安排在門口的座位上等候。兩人東張西望起來。
“哪個是紐西蘭國旗啊?”樂北指著滿牆的各國國旗問。
“我也不知道啊,不是這個,就是那個。”班步指著兩個以藍色為主色調的國旗說。
“你一年攢了十二萬啊?!”樂北崇拜地說。
“可不,這一年,我睜開眼就出門掙錢,一到家就閉眼睡覺,我……”
“什麼一到家就睡覺啊?你是一到家就和王蕭冉聊天,然後才睡覺。”樂北一邊笑一邊打斷班步的話。
“我不是諮詢嗎?王蕭冉說了,這個中介辦紐西蘭最好了。”班步為自己有這樣的網友而感到驕傲。
“行,行,他說得都對,都好,好的直冒油兒。我羨慕死你了,嫉妒死你了,崇拜死你了……”
說笑間被一箇中年人打斷。
“班步。”中年人拿著預約本喊著。
“到!”可能因為太過緊張,班步的回答有點兒像在學校被點名。
“跟我進來。”
班步讓樂北在外面等著,自己跟著中年人進了房間。
沒過一會兒,班步就鬱鬱寡歡地從房間裡面走出來,手裡拿了幾張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