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夢醒時年殤-----第三十二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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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姐姐

尹鑫和沈瓷坐在一節駛往南京的車廂內。

沈瓷坐在靠窗位置,窗簾拉開,尹鑫偏過頭,沈瓷正凝神貫注的看向窗外,習慣性的掛上耳機,透著玻璃灑進來的陽光,把她的側臉漆成鵝黃色,風景在眼前轉瞬即逝。

看著看著,她還是睡著了,尹鑫覺得她也許實在太過疲倦,頭歪在一邊,隨著晃動的列車不時來回搖晃,想了想,尹鑫伸出手,即將觸碰到臉頰的時候,停在空中有一秒的猶豫,還是溫柔的撥過她的臉,輕輕靠上自己的肩膀,一邊的機子脫落了掉在她肩膀上,只能聽到模糊的聲音在迴旋。

尹鑫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只覺萬分安心,連日來的疲憊一齊湧上心頭,他挪動著,緩緩靠上椅背,合上眼睛。

沈瓷踩進一片黑暗中,腳下是不真實的觸感,但很奇怪的,這樣的黑暗並沒有讓她覺得不安,反而像回到最開始的時候,嬰兒在母親的子宮裡沉睡,靜謐,安詳,包圍自己的是一片溫暖。

沒有方向,她在一片漆黑中摸索,試著挪動腳步,一伸手,就抓住了一片踏實的溫暖。

她循著那片溫暖,慢慢向上探索,一陣光亮在眼前暈開,於是她看到那張與自己有七分相像的臉龐,掛著溫柔的笑,但發紅的眼角卻透露出深深的疲憊。

“姐姐。”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完全陌生的聲線,沙啞,疲倦,還有,無法掩飾的不耐。

沈茗獎勵似的在沈瓷臉上撫一下,為她擦去臉上的潮溼。

沈瓷一陣驚訝,自己哭了,什麼時候?為了什麼?

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疑問,她就聽到沈茗軟軟的聲調:

“小瓷,你醒了,太好了。”

我什麼時候睡去的?沈瓷迷迷糊糊的想,不對,我現在就在夢中,但即便是這樣,這個夢也太奇怪了,不是因為完全不知所謂,而是,太熟悉了。

她掙扎著從沈茗手裡將自己拉開,她看到沈茗的臉如記憶中的消瘦,蒼白,只是此時此刻眉眼之間更多了份疲倦,和,悲傷。

她的頭髮好像短了點。

她看不到自己的臉,但對於面前的這一幕,她依然清楚的瞭解,甚至可以知曉接下去的每一步,每一句談話。

她只覺得累,彷彿此時在夢裡的那個沈瓷,她身上的無助,痛苦,疲憊都瞬間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於是她放任自己倒在沈茗懷裡,心裡默默的計算時間,等著下一句話。

那是她長久以來無法躲避的夢魘。

夢裡的她們,是7年前的沈家兩位小姐。

她聽到沈茗的話語在頭頂響起:

“小瓷,我知道你累了,其實我也很累。”

沈瓷一動不動,像個溫順的瓷娃娃,任沈茗的指尖梳過她背後凌亂的頭髮,因為早期的抗拒和爭吵,早已散成一團,現在沈茗正慢慢的把它們捋順。

她的聲音就像指尖的溫暖一樣,一字一句滲入

沈瓷冰冷的身體裡。

她聽到沈茗說:

“小瓷,我們,不吵了也不鬥了好不好?”

“我們就這樣說說話吧。”

“小瓷,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家,這麼多年,你一定很辛苦也很難過,其實,我也一樣。”

即使是已經發生過的記憶,但在聽到這句話時,沈瓷還是泛起陣陣疑惑。

“但是,我們都姓沈,這是事實啊,不管你願不願意,喜不喜歡,我們都有著一樣的祖先,一樣的骨血,這是無法辯駁也無需辯駁的事實,沈家的人,就要擔起沈家的責任,如果小瓷你不喜歡不願意,那就由我來承擔這一部分,我一直都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糟了,沈瓷想,她感到有兩條溼熱的痕跡從眼眶滑落,但她整張臉都埋在沈茗的懷中,她的姐姐,並不比她大幾歲,但是卻承擔了多得多的責任,一直一直很努力的扮演著沈家長女的姐姐,從小就是這樣,沈瓷心酸的想,從小就是這樣辛苦而倔強的姐姐。

“但是,恐怕我無法再繼續保護你了,小瓷。”

沈茗把她從懷中拉起,捧起蒼白的臉龐,輕輕擦去臉上胡亂的淚痕。

“小瓷,現在還有半個小時,政審官就會來按門鈴,而我,還沒來得及清理你摔在樓梯上的玻璃碎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一旦給發現,你就毀了,我也毀了,我們沈家會一下子失去兩個女兒,哦,不,到了那個時候,沈家也會被毀滅,就徹底不會再有翻身之日,我們,都會在一個不知名的角落,腐朽、發爛,不會再有任何人會記得我們,我們的家族就在此終結。”

沈瓷在內心大聲喊著不要,但到了嘴邊卻是什麼也說不出口,喉嚨裡一片苦澀,連帶著呢喃出的話也染上了苦苦的味道,她什麼也說不了,什麼也不想說,只是看著沈茗,不斷重複一個音節:

“姐姐。”

是,她從小就不喜歡沈茗,作為一個姐姐,她實在是,表現的,太像一個姐姐了,凡事都做到優秀,深得父母寵愛,尤其是祖父祖母的疼愛,她一直是沈家的驕傲,即使在現在如此困難的局勢下,都始終能保持冷靜,她永遠都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好最理智的。相比之下,自己呢,永遠是陪襯的那一個,無論多麼努力,都沒有辦法做到像沈茗那麼好,後來她明白了,其實沈家只要一個千金就夠了,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那麼辛苦呢,乾脆好好放鬆一下,徹底做個只會玩樂的富家小姐不是更好。

但其實她是知道的,有很多話,即使沈茗沒說,她也能感覺到。

例如,她們少有的合照上,沈茗一臉燦爛的摟著自己,那是終於有了姊妹不再是一個人的快樂;

例如,沈茗練琴練的十指都是傷痕,卻從來不說;

例如,在自己勤學苦練的那段時間,書桌上總是自動出現的練習冊和標有重點的筆記;

例如,在那些無聊又無法躲避的酒會宴會

上,自己總是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走,面對父母的疑問,沈茗總會說,妹妹不舒服,先休息了,妹妹有事先走了,妹妹明天有測驗先回去溫書了……

沈瓷一邊回憶,一邊流淚,她總是以為自己是最自由的那個,事實上,她的確是,她總是以為縱使沒有了沈家,自己也可以過的很好很瀟灑,她總是以為自己與沈茗最大的不同是自己沒有被沈家的枷鎖困住,她甚至暗地裡同情過沈茗。

但現在在這裡,她放任自己沉溺於某種虛幻,選擇對現實逃避,避無可避的時候,只想倒在沈茗懷裡好好休息。

真是諷刺。

沈茗抬手把她鬢邊的髮絲別到耳後,整張臉都呈現出來,連日來的對峙和爭吵使得她們都很疲憊,夾雜著對這個家族的控訴和痛心,更是使她們一次一次的崩潰。

但是,現在好了,一切都會結束了。

她從沈茗決絕坦然的目光中得到這一資訊。

我不會再逼你,你自由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她感覺淚腺已經乾涸,眼睛酸的發脹,但再沒有起水霧,這使得她能清晰的看著沈茗的嘴脣張合,她在腦海裡描摹著姐姐的口型,把那些畫面轉換成聲線:

“小瓷,你是沈家的女兒,但看看現在的你,屈服於一種化學成分,沒有自尊,不顧恥辱,枉費你聰明的腦袋,這樣的你,的確還不如死了,也不要活著玷汙沈家的名聲。”

沈瓷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那些話一直以來都像被深深印刻在意識的最深處,她記得那個聲線,像是刀劍相擊般的音質,又如月光一樣的清淡。

很多時候,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但那些夜深人靜的晚上,在**輾轉反側的時候,它們總能不其然的闖入,一字一句,刻骨銘心。

她的手裡落下一個冰冷的金屬長條,然後沈茗溫暖的懷抱抽離:

“沈瓷,如果你想走,那就走吧,這是房間的鑰匙,無論你今後想做什麼,我,我們都不會再阻止,你自由了,記住,離開了,就不要再回頭。”

說完,沈茗就離開了,她看著夢中的自己想伸出手去抓住,卻還是撲了個空,眼睜睜的看著沈茗在漆黑的背景中越走越遠,最後融入那片黑暗。

將目光收回,她只看到自己伸長的手臂,**出的潔白面板上,佈滿紅腫的針孔。

“不要。”她在夢中大喊:“這不是我,我不是這樣的。”

頭重重一偏,撞到右邊的窗戶上:“哐”的一聲,她終於醒來。

尹鑫被她驚醒,一臉擔憂:“小瓷,怎麼了?”

她怔怔的看著尹鑫,許久,思緒一點一點回流,許久,悶悶的回:“沒事。”

沒事,我只是做了個噩夢。

不過,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她這麼想著,又重新合上眼睛,陽光刺的眼皮灼熱,不禁抬手覆上眼皮,卻觸到一抹潮溼。

幸好,眼淚是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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