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黛很早就定下了今天的行程,就是會生死閣一趟去看看許風琰那小子怎麼樣。他是唯一知道皇上中毒內情的人,一定會有很多人想要對他下手。段明澈和楚黛雖然也安排了很多人手保護在他的身邊,生死閣也是密不透風的,但還是不免有些擔心。
楚黛那次在牢裡看見許風琰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自己那個時候餵了他一顆保命的丹藥,然後就沒有下了,生死閣那邊報上來的情況也是他沒有性命之憂,正在安靜的養傷。段明澈也是想要問清楚這件事,沒有多說什麼就直接陪著楚黛去了生死閣。
生死閣的人早就知道楚黛今天會來,所以早就將一切都準備妥當,等著自家小姐到來。楚黛再跨進生死閣的那一刻,遊東瑞南就放下自己手上全部的事情,跟隨在楚黛的身邊。
“生死閣終於在京城發展起來了,你手下的人還真的不是泛泛之輩呢。”段明澈看著現在名氣日漸壯大的生死閣,不由得由衷感嘆道。生死閣在京城開始的默默無聞,到現在的京城人盡皆知的一流醫館,楚黛的手段與想法皆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有的見識。不得不說,這件事在自己不能出手的時候,楚黛的生死閣倒是幫了自己一個很大的忙。幸好自己和她不是對手。不然面對跟她的逐漸完備的生死閣,自己還著真是會頭疼好一陣子。
“說的好像你身邊就沒幾個能幹活的人似的。”楚黛抿嘴一笑,他們是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兄弟,所以也是知道他們的本事的,倒是段明澈身邊的那些人,哪一個不能稱之為奇才?還好意思說自己的人不錯,現在他還不是心安理得的用著生死閣的人?
“生死閣的發展端王做出了很大的貢獻,若不是端王,生死閣斷不會壯大的這麼快。有了端王府的名義,我們在京城的行事方便了許多。”遊東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趕快出來幫著解釋道。原本還以為端王只是為了要利用小姐,但是在他們成親以後端王的所作所為在他們的眼中看來確實是配的上自家小姐的。他們終成眷屬,他們也會是極其高興的。
楚黛斜眼看了段明澈一眼,雖然表情上是不相信的,但是誰都能夠感覺的到自家小姐的好心情。口是心非。段明澈看著自己身邊的那個女人,心情也是變得大好。
“小姐現在笑的多了呢,單憑這個,王爺可就功不可沒。”硃砂悄悄的走在了後面,跟遊東瑞南他們說起了話來。小姐的變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以前是個多冷淡的冰山美人,自從遇見了端王以後,就連情緒都多變了起來,這個變化看上去也不壞。
瑞南跟著附和了一句,“沒準過段時間我們就會有小主子了呢。你們覺得小少爺或者小小姐會像哪個多一點?”總之不管哪個,肯定將來都不會是一般的人物。
咳。楚黛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後面人的討論,必須得制止下去了,不然他們談的話還能不能讓自己好好的視察工作了?但是段明澈恰到好處的一聲輕笑讓楚黛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沉下來的臉完全變成了無用功。看來有他在,很多事情就算是想矜持一下,都不行了。
楚黛沒辦法,只好岔開了話題,開始說起了其他的事情,就比如說自己來生死閣的目的,“那個,我們是來看許風琰那小子的,還不趕快帶我去他那裡,還有時間講那些廢話。”
段明澈抿嘴一笑,儘量不使自己笑出聲來。其他人也是很努力的憋著笑。只有楚黛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身邊人全部都被段明澈給收買了,全部都偏向了那個男人!
“好,小姐跟我來。”遊東戲謔的看著自家小姐和姑爺,很聽話的選擇了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在小姐真正發飆起來之前趕快將該笑的事全部笑完。說話間也是將她引到了許風琰的房間門口,“許大夫,許大夫你休息了嗎?”
遊東的話也是說的隨便,看的出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是變得極其的親密了,在遊東喊過話以後,裡面立刻就傳來了迴應的聲音,“沒呢,才剛起呢哪有那麼快休息。快進來吧,陪我說說話。”看得出來,許風琰應該也是無聊的緊了,所以在遊東剛開口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個人過來陪他說話來著。
“進去吧,應該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遊東戲謔的看了一眼楚黛和她身後的女子,看起來裡面應該不會有什麼不能讓她們看見的東西吧,許風琰看見楚黛,不曉得會是怎樣的心情呢。突然間很想看見許風琰的那個窘態了,應該會很好玩吧。
推開門,許風琰正非常無聊的坐在**,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手拿一本醫書無聊的翻看著。因為之前傷的太重所以被勒令不能下床好好養傷,平時除了呆寶以外又沒有人來陪他說話,可是呆寶那個人呢也是那樣的,許風琰看見他哪能好好的養傷,所以乾脆就讓他出去幹活。這樣就更加證明了他的無聊,就連手上的醫術都看的沒勁了。
難得有個人過來陪他聊天,怎麼可能會不開心!但是來的人……能好好的聊天嗎?
“好兄弟你終於來了!我都快無聊死了。”許風琰猛地一扭頭,對上的就是那副清麗無雙的精緻冷顏,以及在她身後的一大幫人和微笑著內心卻不知道打什麼主意的腹黑男人。
“看樣子恢復的不錯,照這狀況,應該過不了半個月就可以下地幹活了。”楚黛看著他的樣子,這小子精神不錯,目測傷口恢復的也還可以。
“呵,呵呵。你們今天,怎麼有空過來。”許風琰的聲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看著楚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久不見,你們……你們過得好嗎?”看起來應該是不錯的,直接就弄死了太子,得到了皇上的重視,救出了顧家,還弄出來了自己。他們真是神人啊。
“小姐和端王是特地的過來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的,你趁現在小姐願意治你趕快把你全身上下的毛病說出來,讓小姐一次性幫你看看,過了這個村也就沒有這個店了啊。”硃砂特地的跳了出來,開玩笑道,一下子就將氣氛活躍了起來。
許風琰也是藉著硃砂的這個玩笑輕鬆了下來,那邊看向楚黛也是輕鬆了不少,“我現在還好,感覺恢復的也是還可以。不得不說,你那天給我塞得的那個藥,還真是有用啊。”
楚黛也不做作,直接就握住了許風琰的一隻手,雙指搭在他的脈搏上。“確實是狀態不錯,比我想象的還好些。”既然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那麼很多該問的事情就可以問了。
“那天晚上確實也是太過匆忙,你又傷成那樣,還有時間也不是很充足,現在我們把那天的事情給解決了。”楚黛收回了手,也不廢話,直接就切入正題。現在這裡沒有外人,雖然看上去人很多,但是都是可以信任的,就算是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也不擔心會有人洩露出去。一下子周圍全部都寂靜了下來,等著聽楚黛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問吧,我有什麼知道的一定全部都告訴你。”許風琰看著楚黛,點了點頭。
“那我就問了。”這一次說話的就不是楚黛了,而是段明澈,“許先生在皇上身邊也待過一段時間了,關於那個道士的事情也是比我們知道的多。雖然我們不確定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但是還是要問你一下。那個道士除了讓皇上服食丹藥以外,還有沒有讓我父皇做一些別的事情?”段明澈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帶著一貫的審視。
“別的事情?”許風琰反覆的念著這四個字,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段明澈和楚黛安靜的坐在他的身旁,沒有發出一點催促的聲音。終於,許風琰還是說話了,“我不記得他有什麼特別的叫皇上去做的事情了。印象中應該還是有蠻多的。我跟那個道士之間的交流也不是很多,但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就是皇上很信任那個道士,雖不至於到言聽計從的地步,但是至少也是每件事都會徵詢一下他的意見吧。感覺那個道士的權利還是蠻大的。”
“那個道士……”楚黛想了想,跟著說道,“在皇上出事以後又一次的沒了蹤影。感覺他犯下那麼大的錯,應該不會再留在皇宮裡吧,現在皇上醒了過來,更加不會放過他才對。”可是現在一點關於那個道士的訊息都打探不到,不得不說他又像是人間蒸發一般。
“接下來有兩個可能性。”段明澈將手疊放在胸前,仔細的分析道,“第一就是那個道士其實已經被祕密的解決掉了,因為之前就是隱藏著他的身份的緣故所以他的死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當然這是最好的也是最不可能的可能,相比而言,我倒是更加相信第二種的可能性,當然那也是對我們這邊極其的危險以及邏輯上甚至都有些想不通。”
段明澈說這句話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表情也是顯得凝重了不少,“第二種就是在那個道士犯下這麼大罪的時候,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懲罰,相反皇上對他更加是深信不疑,將他藏的更深,然後將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因此才會沒有任何的訊息傳出來。但是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個道士的訊息,比之前更難打探的多。”
“你是說,其實皇上的這場病重可能也會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楚黛突然很佩服當今皇上的那個深沉了,真是可怕啊,難怪說那麼多年以前能夠從皇位之爭裡脫穎而出,踏著一群人的鮮血坐上那個位置,果然不能輕視了他。難怪會有段明澈和段明淵那樣的兒子。
“我只是覺得可能。”段明澈沒有直接的說出自己的猜想,也是用了一個不確定的語氣,如果可以知道真相就好了,“相對而言,我倒是比較相信可能是段明淵弄出來的這場戲。如果那個道士是段明淵的人,那一切都能說得通,可是我又隱隱覺得這件事跟段明淵沒有多大的關係。現在太子之位空懸,皇上現在是在看哪個兒子最狠,最殺伐果斷,才最像他,最配坐上那個位置。太子既然被拉了下來,那就是一堆垃圾,是死是活都不會有什麼作用。所以皇上才會放任太子暴斃在冷宮。將來的太子之位,多半也是要那個道士在他的耳邊說些什麼。照現在的情形來看,我倒是蠻危險的。”
段明澈直接說出的那番話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就算是迫在眉睫,但是感覺段明澈都會有辦法化險為夷,這點是楚黛認為段明澈最能給人以安全感的地方。
“皇上應該不會那麼快就確定太子的人選。”許風琰突然很肯定的說道,“我在給皇上把脈的時候發現皇上的脈相有點虛浮,照理說是人應該是暴躁易怒的。可是皇上卻沒有,相反他的精神也是極好。在服食了那些丹藥以後更加的神清氣爽,皇上自以為自己還能活很多年,其實他的身體已經被那些丹藥給耗盡,頂多一年。如果我的醫術已經達到了那種水平的話。”許風琰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明顯的小了下去,有點心虛的瞄了一眼楚黛。
“要把脈才知道,我看不出什麼來。畢竟看上去也是什麼都正常的模樣。”楚黛沒有反駁許風琰的話,但是也沒有太認同,僅僅就是將那個當成是一個參考,“最擔心的就是他什麼時候會突然的暴斃,什麼都沒有準備就直接陷入一場苦戰。”
“沒關係的,不會那麼快。”段明澈知道楚黛在擔心些什麼,“給我三天時間,我拿到暖玉我就跟皇上說我要回齊地。然後喊替身代替我假裝回去的樣子,我們就去兮墨谷。”
“小姐要帶端王回兮墨谷?”遊東驚呼一聲。看來小姐是動了真心了,竟然要將他帶回兮墨谷給夫人看。這是承認了端王的事實麼?
“恩,總該讓師傅看著我們成親才是。”楚黛淡淡回答道,算是默認了某些事。
“兮墨谷的路我也知道。”許風琰突然多嘴說了一句,在楚黛的眼神下又乖乖的閉上了嘴。認識路歸認識,但是畢竟還是沒有人家主人那麼熟。
“你請旨要回齊地,不是變相的告訴皇上你放棄了那個位置麼?前段時間還是那麼辛苦的在皇上的面前露臉,立下那麼多功勞讓皇上注意到你,現在居然就這麼說要放棄?”就連楚黛也有些不可理解,萬一皇上真的同意了呢?先不說皇上同意了,就是段明淵也會先想方設法逼他離開京城,然後對他下手徹底的毀滅這個對手。
“不用擔心。現在皇上對每個人都是防備著的,主動放手只會讓皇上降低戒心。而且,你認為我會乖乖的那樣就離開京城嗎?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陪你回兮墨谷一趟,但是又不能在你的身邊待太久。我必須趕回京城,並且用最安全也是合理充分的理由。”段明澈說的肯定,就好像是已經部署好了所有的一切想要的結果。他看著楚黛也是真心的愧疚。
“沒關係,等你那邊弄好了記得親自來兮墨谷接我回來。”楚黛嘴上說的沒關係,語氣也是跟平常沒什麼區別,但是眼神還是洩露了自己的那點失落。看來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了,當初自己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幫助段明澈登上那個皇位,現在為什麼又不想了呢。難道自己還應該奢望他陪著自己什麼都不去做嗎?那樣,他會開心嗎?自己會真的高興嗎?
“對不起,給我一點時間。”段明澈沒有直說他會不會要那個位置,只能現在給楚黛一個不知道該什麼時候實現承諾的諾言。
“生死閣隨便你用,儘管搞定。”楚黛扯出了一個笑容。段明澈說三天可以拿到暖玉,這就意味著不出五天他們就可以離開京城回兮墨谷了。看樣子,是時候寫一封信給師父和墨叔叔了,讓他們也提前準備一下才是。想想還是有點小期待呢。
“是。”遊東點了點頭。不得不說生死閣現在的發展已經跟小姐當初的目的相差太多了,當初小姐只是想要在京城有一方勢力用來自保。可是現在,小姐的生死閣完全變成了主動出擊的一個工具。雖然本質上看上去沒有什麼變化。可是小姐,這麼快就把自己的所有籌碼全部都交給這個可以信任的男子,真的好嗎?
許風琰輕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們沒有選擇將自己滅口似乎是很對得起自己了。接下來的風雲變幻,應該是跟自己沒有太大的關係了吧,還是老老實實的當自己的大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