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叫你袖手旁觀!”項眠聽見小八那麼說也是焦急了起來。認識她那麼久,她的性子自己也是瞭解的很,上次就不該帶她來西風樓,要不然大哥他也不會……算了,不想想起那件事,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勸服她一定要留在這裡。“我只是希望你待在這裡好好的避下風頭,現在滿大街都在通緝你,西風樓是最好的藏身之地,沒人敢進西風樓來搜人。”
顧小八的眼神幽暗了下來,沉默了許久然後還是堅持的吐出了一句話,“我要回去。”
“算我求你安心的待在這裡好不好。我會幫你暗中查探顧家的訊息。”項眠還是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顧小八聽自己的,語氣也是變得懇求。貌似自己與她相識那麼久以來她也從沒聽過自己的話,“我哥特別交代不能讓你出去冒險,我們會想辦法讓顧家平安脫險的。”
項眠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已經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見了顧小八用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自己。冷漠,不可置信,最後化成了過盡千帆的悲涼,他不懂了。
“呵呵,呵呵呵呵。”顧小八又一次的停了下來,可是那奇怪的笑容只是讓項眠感到發毛。她怎麼了,跟平時不對勁,但願不是自己所猜測的那樣。
“葉瀾,我……”項眠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根本就知道是不是?”顧小八將頭低了下去,豆大的淚珠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你根本就知道是不是?”她一直喃喃著這句話,眼淚也是終於控制不住的奔湧了出來,爆發在了項眠的面前。曾經自己是多麼的相信他,可是為什麼自己相信的人都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為什麼只是一天,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自己的世界,就這樣崩塌了嗎?
項眠的沉默將顧小八瞬間就推進了那個絕望的深淵,時間彷彿那樣的靜止了,除了顧小八那無助的哭泣以外。項眠沒有反駁,默認了那個事實。事實上也就是那樣,沒什麼好解釋的。是啊,自己知道,什麼都知道。包括,她會變成自己的大嫂。
“跟我走,我不能放你離開西風樓。”項眠選擇了岔開了那個話題,用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態度緊緊的拉住了顧小八,幾乎是拖拽著的拉著她繼續往西風樓的方向走去。
顧小八的武功雖然比項眠高很多,但是畢竟是一個女子,天生在力量上就跟真正的男子有些差距,再加上那邊是認真起來的項眠。一個,曾經顧小八那麼信任著的男人。
項眠也是發洩般的,不敢顧小八哭喊著說什麼都沒有心軟,面無表情的繼續拉著她走著。只是沒有人看見,在他背對著顧小八往前走的那個瞬間,眼角閃爍的那點晶瑩。
終於看見了那條密道的出口,柔和的光線看的出那是室內,所以並沒有突兀的強光。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薰香的氣息,就算是再過煩躁也會漸漸的安定下來。一路上項眠和顧小八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在跨進西風樓的前一刻,顧小八終於開口了。
“你什麼都知道。但是你知道我未來可能會是你的大嫂麼。”顧小八突然就頓住了,莫名其妙的問出了這個問題。認識了這麼多天以來,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兄弟,是戰友,是家人,但惟獨不是情侶。幾個哥哥都默認了項眠對自己的心意後,自己也只是一笑而過。他們之間什麼深厚的感情都有,就是沒有愛情。她所認為的沒有愛情。
可是現在,顧小八居然對著項眠問出了這個問題。他真的不在乎自己可能會變成他的嫂子麼?呵呵,沒有想到,一直自詡瀟灑的顧葉瀾,竟然也是這麼狗血和矯情。
項眠也停了下來,再走一步就是西風樓的地方。那裡,應該永遠都輪不到自己說想要什麼的話了吧。“他只是人冷酷了些,謀略相貌個個都不差,也算是配得上你了。”
顧小八對項眠的話沒有多少反應,彷彿是已經徹底的死心。項眠的回答,完完全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看來,很多事情是自己多想了。難道說這件事真的要依靠西風樓才能解決麼?不,不對。能夠的解決的辦法還有很多,只要能進宮見上小九一面。相信段明澈那邊一定會有辦法,實在不行,就乾脆聯絡父親的舊部,支援段明澈上位好了。
“走吧,我哥在等你。”項眠的聲音低沉的,首先一步跨進了西風樓,然後顧小八也跟著鑽了出來。果不其然,那間寬闊的房間裡,坐著那個英挺霸氣的男子,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們。確切的說,他的目光只停留在顧小八的身上。
“你終究還是來了。”項鼎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只是看得顧小八越來越不舒服。
“你分明知道我為什麼會跟來。”顧小八眼角的淚痕還是清晰可見,但是她說出來的話已經沒有了以前的那種魯莽和直率。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變得沉穩了多,“這一切都是你策劃好的吧,逼得我不得不信你,方便達成你的目的。”
項鼎依舊是笑著的,並沒有因為顧小八那麼說而稍微有哪裡不開心,“阿眠你先出去,我想跟顧小姐,不,是我未過門的娘子好好單獨談談。”
項眠聽見了項鼎說的,“未過門的娘子”這幾句話,心裡猛地一刺,但也瞬間掩飾的極好,“好的,你們慢聊。我先出去了。”一切表現的都像是不在意的那般。
“我不會嫁給你的。”顧小八搶在他說話的前一刻,將自己的態度給表明了出來,冷靜而又肯定,“雖然確實如你所說的那樣顧家真的遭難了,但是並不代表我一定要求你才能幫顧家躲過去。相信我家裡人,也不屑你的幫助。”
“沒想到你倒是沉穩了不少。難怪說責難使人成長,你看上去倒是這句話的極好的理解者。”沒想到項鼎竟然又一次的沒有選擇正面回答顧小八的問題,每次都是會從一些奇奇怪怪的方面來跟顧小八討論某些事情,“不過這樣也好,你這樣的性子倒是真的可以當我西風樓的女主人了。這樣我也可以少點麻煩。”
“我……”顧小八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自己剛才不是說的很清楚了麼,自己不可能嫁給他,這個男人在自言自語說的是什麼鬼!“西風樓的女主人愛誰當誰當,跟我沒關係。”
項鼎繼續無害的笑著,“我真的是越來越喜歡你的小性子了。現在發現,你做我的妻子還真是一件不錯的選擇呢。我唯一跟你說的是,顧家的事情不是我策劃的,我只是恰好知道一點內情而已。而那點內情,剛剛好可以幫你們顧家洗清冤屈。而且,如果你之前就答應我了話,今天的這個牢獄之災也就沒有了。當然這樣我就沒能看見你這一面,也算是不虧。”
顧小八**的找到了項鼎話中的重點,“你知道內情!”他知道內情為什麼不跟自己說?不,不對,他憑什麼要對自己說。自己已經被這個男人的神邏輯給繞的有些暈暈乎乎。
“知道啊。趁現在還沒有太嚴重的時候,我知道的這個內情還能救你們全家一命呢。”項鼎似乎是非常享受著逗弄顧小八的那種心情,直接就丟擲了更加致命的**,“我還是那一個條件,沒有往上加價已經很對得起你們顧家了。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顧小八沉默了。若是真的能夠犧牲自己一個,救得顧家全家的性命也沒什麼的,可是,為什麼物件會是那個男人。他說的話能信嗎?自己若是答應了他,他真的就能救顧家嗎?
“你放心,我說過的話,還從來沒有食言過。”項鼎似乎已經猜出了顧小八的想法,哈哈一笑,斜倚在桌上,驀地憑空產生了一種絕世的王者的氣息。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顧小八的聲音有些顫抖,剛才因為哭過了顯得沙啞還是一不小心給閃露了出來,這點恰恰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安,“我大可以去找我九妹,利用端王的力量也不見得會比你差多少。”
“你若是可以那麼做的話,為什麼還會選擇跟項眠來我的西風樓而不是直奔端王府了。”項鼎一語道破顧小八心裡最後的一層防線,“你分明就知道現在你被全城通緝,最會被盯上的地方就是端王府。而現在端王和端王妃現在都在宮裡,王府一定沒人防守所以會被官兵不止大量的人馬埋伏等你上鉤然後來個甕中捉鱉。這樣不僅不能自己脫身還反倒連累了救下顧家的最後一絲希望,所以你乾脆不冒這個險,選擇了另外一條危險的路。”
一切正如項鼎所說,所以,顧小八選擇了跟著項眠,來到了西風樓。
“我嫁。”顧小八不知道是用怎樣的心情說出那苦澀的兩個字。在真的艱難的吐出那兩個字的時候,才發現答應那件毀了自己一輩子的事情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艱難。若是項鼎反悔不救,自己就跟他同歸於盡。自己已經打好了這個主意,這是最壞的準備了。
“我娶。”在顧小八說出‘我嫁’的同時,項鼎一切就像是已經算好了一樣,幾乎是同時說出了那兩個字,他眼裡的那份開心顧小八看的清楚。這個男人,做戲還真是無人能比呢,難怪能夠將西風樓變成現在的這個地步。“我來安排我們成親的事情,我會吩咐下去,你就是我西風樓的主母了,沒有人敢為難你。你有事吩咐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