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潯的動作停了下來,不敢相信的看著顧葉麟。怎麼會那樣說?最聰明的不是應該要帶著走嗎?為什麼要把他給留下來?
“的確是所有人看見的那樣,顧家家大業大,很容易就會受到上位者的猜忌,留在京城的那個必須要有足夠應付一切的能力。換句話說,我是顧家埋在京城的一顆救命的火種。”顧葉麟清冷的聲音響起,“也確實是這樣,我留在京城的這段時間,真的看見了好多條在顧家由盛變衰後的保命之路。我也終於明白了他們將我留在京城的目的。我也很慶幸,留下來的是我而不是他們。”顧葉麟也曾經想過為什麼自己不能跟他們一樣上戰場,也曾發洩過怨懟過。但是時間可以磨平自己的一切稜角,磨練著自己的心境讓自己明白每一件事存在的目的。所以,當自己覺醒後,京城的商場,就已經是屬於自己的了。
紅潯沉默了,然後緩緩說道,“難怪他一直都說,整個京城的商界,只有你才配是他的的對手。”
“你口中的‘他’指的是誰?西風樓的主人?”顧葉麟聽見了紅潯突然談論起來別的男人,不知為何心裡極其的不舒服,問出來的話也是帶著幾分的火藥味。
“恩。”紅潯淡淡的應了一句,然後沒了下。項鼎也是將顧葉麟看成是對手,而顧葉麟應該也是會在意項鼎的事情吧。他們之間還真的不知道誰勝誰負呢。
顧將軍辭官的事情也是飛快的讓各路人馬的探子一起將這個訊息傳遞了出去。段明澈和楚黛幾乎是在他辭官的下一刻就知道了這件事情。段明澈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真不愧是顧將軍,這一招棋高的。以退為進,明哲保身。”
楚黛一眼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連日來緊繃的臉終於稍微有些鬆弛。她搖著輪椅走了出來,然後直接扔給了段明澈一個看起來極為有份量的小瓶子。一看就知道里面有著極其貴重的東西,“這個給你。”
“解藥?”段明澈拿著瓶子,玩味的反問。這個時候,她給自己的東西應該就是這個。
“恩。”楚黛點了點頭,“三天就弄出這麼一小瓶,分量是夠的,你若是將它弄丟了,還要再等三天。”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段明澈當然也知道這解藥的珍貴。因為現在不止是需要用這個解藥來證明許風琰的清白,更為重要的是可以讓皇上重新‘活’過來,從而阻止太子的陰謀。即便是這個想法還有些不成熟之處,但是足夠刺激太子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什麼沉不住氣的事情都必須得忍著,等待著一個時機,那個時機用一個字可以概括——亂。太子拿到了顧家的兵權,他以為他就真的無敵了嗎?
他還不懂,什麼是顧家軍的軍魂。顧家軍跟顧家一樣,都只忠於皇帝。
段明淵,那個躲在暗處的猛虎,他為什麼會一點動作都沒有?他不是一門心思要幫助太子的嗎?現在眼睜睜的看著太子往他們希望的地方越走越遠,為什麼不出來阻止?就算只是被禁足,那也不會變成現在的這樣離譜。
難道說……他們已經放棄了太子的這顆棋子?如果段明淵從暗處轉到了明處,仔細想想,那真是太可怕了。太子,只是他們的墊腳石,真正也有一顆想要上位的心的人,是那個蟄伏著的段明淵。
在顧家將兵權給交了出去的時候,還不出一個時辰,果然就出事了。正如同他們所猜測的那樣,果然在一交出兵權之後,顧家就是第一個會被對付的物件。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前後相差僅僅不到一個時辰。
“太子殿下。”顧長興跟著太子一起進了御書房,沉默了許久還是緩緩從懷裡拿出一物,“這兵符本來應該是交給皇上的,但是皇上現在病重。老臣已經辭官,斷沒有再留著這東西的道理。所以也就只能暫且交由太子殿下保管。等皇上龍體稍安,再請殿下轉交陛下。”
太子段明江貪婪的看著顧長興手上的那個那紅布包裹著的兵符,只要有了他手上的兵符,再結合該有璽印的聖旨,自己就能夠調動這南圻最強的百萬之軍,這天下還有誰是自己的對手?想到這件事,段明江看著兵符的樣子就更加激動。
“至於邊防圖,士官名冊等物雖不如兵符重要但是也極其不能小覷。老臣不會離開京城,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來老臣府上或者喊老臣進宮問話便是。”顧長興說的話還是有幾分蒼涼,恭恭敬敬的雙手將兵符奉上。
段明江早就有些迫不及待,著急的走了下來,神情難以掩飾的興奮接過顧長興手中的兵符,掀開上面的紅布,然後露出了裡面那塊溫潤的美玉。段明江拿著兵符,仔細的端詳著。
那是一塊極好的深褐色瑪瑙玉,上面的部分被雕刻成了一頭威風稟稟的老虎腦袋的模樣,裡面還看的出流轉著細紅的血絲一般的紅色脈絡,一看就知道是一塊千年難遇的好玉。
段明江的右手輕輕的握著那塊兵符,對待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的感受著那暖涼的極其細膩的觸感。這個感覺絕對是比自己碰過的任何東西都好的多。他已經自動無視著顧長興在一邊喋喋不休其他的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塊代表著權力的兵符上。
但是,這樣的喜悅只不過是持續了一個瞬間,在段明江反覆撫摸著那塊兵符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一點的不對勁。因為太子畢竟是儲君,皇上也沒有讓其他皇子搶了他的位置的心思,有些事情還是會讓他知曉的。就比如說,鑑別兵符真偽的方法。
段明江狂喜的表情驟變,一下子臉就僵了下來,變得鐵青然後不可置信的看著顧長興,那個樣子幾乎是想要把他給活吃了。“顧長興!你好大的膽子!”
顧長興‘噗通’一聲的跪了下來,雖然說的是告罪的話,但是仍然還是不屈那份傲骨,“太子息怒。臣不知所犯何錯,還請太子殿下明示。”果然就像是古話那樣的麼,狡兔死走狗烹,自己還沒完全將事轉接清楚呢,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對付自己了?
段明江憤怒的將手上的玉往下面一砸,“好你個顧長興,假意辭官也就罷了,你居然上交一塊假的兵符!你這是意欲何為?”自己原本以為股長興是不想捲進皇室的風波來,乾脆辭官上交兵符省的惹得一身騷,以此來保證顧家上下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可是,可是這塊兵符!分明就是一塊精心準備好的,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假兵符!
若不是父皇曾經跟自己提起過,真的兵符在老虎的嘴裡有著幾乎摸不出來的一點凸起,還真的就被他給騙了去!顧家竟然交了一塊假的兵符來,這難道不是要擁兵自重麼?
“假兵符?”顧長興驀地瞪大了雙眼,這個兵符自己一直貼身放置,怎麼多年都在自己的手上,怎麼可能會是假的?而且,自己對兵符的熟悉,根本就是真貨啊。
“哼。父皇早就跟我提過,兵符這種重要的東西是召喚三軍的憑證,自然有一些小東西來辨別它的真偽,這個一定是假貨沒有錯!”段明江肯定的說,沒想到還沒有讓自己特地去冤枉他,這麼個大好的機會就送上了門來,“來人,去召三公和丞相過來,一起驗明這塊兵符的真偽。”這個辦法還有朝廷的幾大人臣知道,但是唯一沒有告訴暫時的那塊兵符的擁有者,所以叫了他們過來,顧長興和太子都做不了什麼假,也會對那個結果是認可的。
沒過多少時間,四個人很快就走了進來,先是對太子行了行禮,然後看著顧長興跪在了地上,臉上也沒有多少吃驚的表情。他們能混到那個位置,家族的原因雖然也有,但是更是讓他們一個個身份榮光的原因還是他們都是已經修煉到人精一樣的人物。
太子會對付不肯依附任何一方勢力的顧家那是必然的,並且不只是顧家,而且他們之間跟太子沒有任何關係的家族也會被削去一定的勢力。太子現在名義上拿著玉璽,就差皇上駕崩,這個時候跟太子明面上作對只會是找死的節奏。
“你們看這個兵符。按照父皇跟你們說的兵符真假的法子,跟本宮說這個兵符是真是假?”太子說的嚴厲,並且沒有將自己對那東西的看法說了出來。大臣們也無法揣摩太子的意思。如果點明瞭說是真的或者是假的,倒還是可以讓自己跟著附和兩句,看起來現在太子不止是試探的顧將軍,他們也被試探了。要迎合太子的心意嗎?可是太子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這個意思,就是自己得意思意思,然後說出實話的意思了。
幾個大臣輪番將兵符握在了手心裡,然後摸了摸幾個不同的位置,每個人的臉上表情都是各不相同,但是都是一樣的凝重。直到每個人都確認過了以後,太子才讓身邊最為信任的太監將兵符從新拿了上來,然後自己又一次的謹慎的確認了一遍。
“怎麼樣,你們得出了一個結果嗎?這個兵符,是真的還是假的!”太子一聲厲喝,讓大家都不由自主的身子一抖,看起來,太子也是存心的了。當臣子還真是不容易啊。
“回稟太子殿下。臣等一致認為這個兵符。”丞相頓了一頓,然後和幾位大臣一起異口同聲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此兵符千真萬確乃是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