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各懷心事的不眠夜。第二天一早,蒼翼就送來了許風琰已經被送去了提刑司重部的訊息。應該沒有猜錯的話今天應該就能定罪了,而且不出意外就是三天後將處以極刑。
聽到這件事,楚黛和段明澈出乎意料的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們對這件事應該也是重視的很,認定了自己不會熟視無睹,所以只會在自己這邊一動的時候用這件事大做章,將自己狠狠的踩在腳底下。現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氣,沉住氣。另外,逼迫急躁的段明江他們自己先動手,而且,要在三天後許風琰被送上斷頭臺之前。
奇怪的是,今天的段明江竟然破天荒的上朝了。一直以來,他都是專注在斗大臣和監視兄弟的狀態中,對國事也是鮮少問津,今天竟然破天荒的上朝了。
“這些天父皇也是身體抱恙,本宮接管朝事也算是有各位大臣的鼎力相助。”太子打著官腔,微笑著看著各位大臣,然後緩緩的說道。
“臣等不敢。”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其實這些天怎麼樣大家都是清楚的很。太子是怎樣對待別人的人家心裡都有數。但是面子上該怎樣那是另外的一回事。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將來太子登基了,還留在這裡的官員能有幾個?那些不是他的心腹的人,要不就是被找個由頭讓整個家族覆滅,要不就是趁著現在家大業大的時候就此隱居保全血脈,以後再等東山再起。不過現在一切都還不是定局。先不要說太子,就是其他皇子登基了也是一樣的命運。這就是所謂的帝王之爭必須流血犧牲的後果吧。
很多大臣心裡苦澀的很,他們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是現在也是什麼都做不到。現在是一個無暇關注別人的時間,自己都是自身難保。若是皇上能夠再多活幾年,自己,不,甚至說不止是自己,甚至是整個家族,都能夠有著完全不同的命運。
太子滿意的看著底下的那些人,他毫不客氣的坐在了龍椅上,俯視著他們。也許這就是君臨天下的感覺吧,自己真是喜歡這種感覺呢,難怪古往今來都有那麼多的人想要爭那個位置,自己也是絕對不會放過它的吧。誰來搶,自己就弄死誰。
“那個,最近本宮也是一心牽掛著父皇的身體,還要兼顧著國事,真的是有些忙不過來。但是並不代表著本宮某些事情就不管了!”太子段明江突然將自己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度,頗具威嚴的說道,一個瞬間就讓原本還有些小聲議論的整個朝廷都安靜了下來。
看他的意思,是要興師問罪了。雖然太子是儲君,但是反對他的人還是大有人在。聽見了太子那麼說,心裡多少都是有點忐忑。現在管事的人是他,自己還能怎麼辦?這種情況下,就是太子直接說想要自己的命,也就只能掙扎兩句理由然後還是無辜的將自己送上黃泉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子最多隻是擔上幾句無道的罵名,自己則是可能要賠上全家的性命。現在太子想要幹什麼,自己也是隻能認命了。
顧長興站在下手的前位,默默不語。自己至今還是沒有表態到底是支援哪一個皇子,雖然端王段明澈是自己的女婿,但是顧家也並沒有表現的跟段明澈有特別的親近。有好幾個皇子王爺的母系氏族都想要跟顧家拉上關係,但是毫無疑問的都碰了一鼻子灰。
同樣安靜的還有沈淑妃的孃家沈國公家,以及兵部尚書杜家。
想想杜家本來是一門心思想要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給段明江當太子妃的,但是現在看來也是有了幾分猶豫。太子的性格明顯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是又容不得別人說他一句不好的,但是佔了嫡長子這個好地位成了名正言順的太子爺,很多事情原本不可以的都變成了將就,但是現在的情形看來。他能不能在眾多優秀的皇子中保住自己太子的地位,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其實若是真的要選的話,很多皇子都比太子優秀的多。
“本宮最近聽見了一些不好的傳聞。”太子輕叩著龍椅的把手,一雙鷹眼看著下面的人,“你們要記住,這個位子是本宮的。我知道你們有別的心思,但是最好還是不要讓我知道。還有,你們之間有某些人本宮的的確確是看不順眼的。要知道,整個南圻最不缺的就是官員。某些人若是已經有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最好還是現在就消失在本宮的面前,本宮眼不見心不煩,有些事情就那樣的算了。可是若是你們執迷不悟,我說不定會對你們做些什麼。你們的命頂多只有一條,加上了你們家人的命,可就不止一點點了。”
他的話威脅的意味極重,說的某些人心裡極其的不舒服。
顧長興似乎是在等著這一句話,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看見了顧葉璟也是對著自己點了點頭,這才走上前一步,認真的衝著段明江說道。
“皇上,臣有事要說。”顧長興知道自己這麼做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距離自己上次中毒事件還沒有多久,真凶也還沒有找到。自己就是在賭,贏,榮光更甚;輸,最多一死。
唯一可惜的是,顧家的男子,沒有死在戰場上,這才是真正的屈辱。
“哦?”段明江的眼裡出現了玩味,“顧將軍有什麼話要說?”
顧家可是三代為官,以忠臣良將著稱。還是父皇極其看重的人,自己若是隨便的動了他,不僅對父皇沒有交代,對這個天下都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看來,自己還是要好好的想一個好點的辦法了。這一切歸根究底,還是隻有一句話,兵權。
顧家手上掌握著的兵權,足以讓他們在這個朝廷上自保毫無顧忌。
“太子殿下,您應該知道前不久老臣被人所害下毒之事吧。當時若不是神醫許風琰及時趕到,臣恐怕無顏再見天顏。”顧長興賣了個關子,不再繼續說下去。許風琰對自己家有恩,雖然他這次犯的是不可饒恕的死罪,但是自己也是希望能夠盡到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
太子段明江冷笑一聲,“顧將軍啊,雖然許風琰對你是有著救命之恩,但是他也是害我父皇至今都還纏綿病榻的凶手。你若是想要為他求情的話,本宮還是勸你省省心吧。”
顧長興突然就跪了下來,“太子殿下,老臣也知道他犯得是不可饒恕之罪,所以老臣並非是為他求情來的。”
“那你是有什麼話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來跟本殿下說呢?”
“回太子殿下的話。”顧長興像是下定了決心,抬頭看著段明江,“在臣病重的那段時間裡,老臣也是想了很多的事,最後下了一個決心。”
“說來聽聽。”
“臣想辭官。”顧長興斬釘截鐵的說道。但是就是這四個字,瞬間在朝廷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大家忘記了剛才的緊張氣氛,全部都針對這件事激烈的討論了起來。
顧葉璟在他們的身後安靜的看著這一切,父親的做法是這些天他們一起討論出來的結果,置之死地而後生,顧家若是放任現在的這樣無依無靠真的不是上策,既然想要保持現在不依靠各方勢力的狀態,處於權力的中心巔峰狀態,總比在邊緣危險的多。
“顧將軍可是想好了?”太子段明江看起來也是也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還是難以掩飾自己內心的狂喜。現在的這個時候顧家想要放棄兵權,這不就意味著他們手上的那部分兵力可以完全收歸自己所有?哈哈,有了顧家軍的力量,這天下還有哪個人會是自己的對手?
“是,臣已經年老體衰,體力不支。想要告老回家,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顧長興淡定的說,就好像沒有聽見周圍人的議論一樣。
顧長興看起來像是打定了主意,毫無猶豫的,不給任何人一點準備的機會就說出了自己打算辭官的事情。而段明江看上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實際上仍舊是心裡樂開了花。這可是上天白送來的一個好機會啊,兵權啊,自己彷彿已經看到了黃袍加身的樣子了。
下面的討論也似乎到了一個更加激烈的程度,大致是分為兩派。第一派是說皇上現在還在病重,現在卻幾乎什麼都不說就直接的那麼辭官,等皇上醒來不知道該如何交代,兵權的問題一向是**中的**,這般草率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另一派則是剛好的相反,他們的意思是說,反正將來的皇帝也是太子,兵權遲早也要回歸到太子的手裡,既然顧將軍自己的意思都是想要告老淡泊名利,還不如順了他自己的心意。更何況南圻泱泱大國,人才比比皆是,找個接替人讓老將頤養天年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說白了就是支撐太子上位和不支援太子上位的兩邊不同的想法罷了。
顧長興不急不燥的跪在地上,等著上首的那位太子說出自己的意見。太子不會不答應的。最難不過人心,顧家雖然一直對外說是孤臣,只忠於皇上,但是這若隱若現的態度應該是每個皇子都不放心的吧。現在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可以收回兵權,讓驍勇善戰的顧家軍變成自己手中的利器,若是放過了這個機會,還真的不知道要再籌謀多久。
“顧將軍,您可是我父皇的得力助手,這件事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或者等我父皇醒過來以後再跟他說?”太子眼裡的笑意那麼明顯,誰都看的出來他說的是反話。就差太子直接吼出一句‘趕快交出兵符滾!’說到底,現在就是自己不願意,也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