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喜歡徐宋?”穆河看著演唱會的氛圍微微有些皺眉。
“喜歡”許終遇淡淡的對穆河說。
穆河放假了,特意來俄羅斯來找他,讓他帶他去玩。想著一年未見的弟弟對自己如此要求,其實也並不過分。看到華語臺播放著徐宋演唱會的訊息,就買了兩張票。
“穆河,看到了嗎?那就是沈凱麗。”許終遇忽略心裡的疼痛對穆河淡淡的說道。他從未想到過沈凱麗能站在那麼大的舞臺上,而舞臺中間是她的偶像。
“你喜歡的女孩,真漂亮,真特別。”
許終遇微微勾起了嘴角,拉著穆河,離開了演唱會大廳。穆河什麼都沒問,就跟了出去。他知道,他哥哥一定難過了。
大街上空無一人,燈光忽明忽暗。許終遇在前方慢慢的走,穆河在後面慢慢的跟。
“哥哥,我問過我媽媽。”
許終遇沒有說話,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她說她是不得已的。”
許終遇還是沒說話,可是穆河能感覺到許終遇走著的步伐稍稍停頓了一下。
“她說你從未問過她,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不過她說,你可以選擇恨她,但是一定要接受她對你的愛,這是她唯一的要求。作為媽媽的要求。”
聽到這的時候,許終遇的眼中有著閃耀的淚光。
“穆河,不用擔心我的事情,只要你幸福快樂,我就能開心許多。”
“可是,哥哥不開心,我無法幸福快樂。我想讓你回到我們家。”
“我不可能會去你們家,我們的人生已經註定了必須要各走各的軌跡了。”
“可是媽媽需要你,這麼多年,你知道媽媽有多辛苦嗎?爸爸從來不管媽媽的生意,所以媽媽總是出差,每天晚上都回來很晚。她真的很辛苦。”
“她是需要我的原諒?”許終遇終於回頭看穆河。
“恩”
“穆河,我其實早就不怪她了。我知道,每個人做的決定,裡面都有不得不那麼做的理由。”許終遇轉身,繼續往前走。
“可是,媽媽知道你原諒她了嗎?”
“她沒問過我,我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
此時,喬初月還在美約的大廈裡,看著俄羅斯分部許終遇的材料發呆。她很欣慰,她的孩子很棒。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有這麼好的成績。可是,每次想到他,或是看見他,就能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年,她大三。
“初月,你怎麼一個人走了?把我們撂在這裡約會去了?”電話裡一個甜美的女聲輕聲戲謔。
“沒有啦,我想先回寢室,還有一個星期就考試了,我成績不如你們,所以我要回去複習。”
“好吧,那你好好複習吧,拜”對方有些失落的掛了電話。
喬初月在學校前一站下了車,因為她暈車了,很不舒服。路兩旁有些昏暗,有的角落連路燈都沒有,她有些後悔提前一站下車了,望著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她便沒來由的恐懼。
突然,她感覺到後腦一個重擊就昏倒了。迷迷糊糊的,她竟然被人販子帶到了非常偏遠的一個山區。她嚇的腿都軟了。所有的努力無果之後,她便安靜下來。最後,她被賣到了一戶人家當兒媳婦。那一刻,她簡直覺得自己要瘋了。雖然她要嫁的那個男人不老也不醜,但是她不甘心啊!苦學十幾年,最後換來這樣一個結果,她喬初月不甘心。但是,她還是被強迫了,而且還生下了許終遇。
逃跑了好多次,都被抓了回來。因為許終遇的爸爸愛著喬初月,所以喬初月並沒受過多少痛苦,只是每抓回來一次,就會被關在房間裡不讓她出來。當時的她抱著不大的嬰兒,一直哭。
“孩子,媽媽好委屈,我們真可憐”
那白白胖胖的嬰兒瞪著大眼睛看媽媽流淚,偶爾還會咧嘴笑一下,好不可愛。
喬初月看到這麼可愛的孩子,雖然沒做好接受他的準備,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那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的一塊肉。無論她多麼很他們一家人,但是她愛著自己的孩子。
最後一次逃跑之後,她放棄了帶走自己的孩子。在山林裡跑了五天五夜,滴水未沾。喬初月下定決心,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外面。她不要一輩子都被禁錮在那裡,到死都無法出去。
她終是逃出了那個地方,回到家之後,她是病了好一陣子。
三年後,她嫁給了自己的大學學長,穆忠國。但自始至終,穆忠國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穆家有一家不算小的公司,但是穆忠國不願意接觸生意,最後去大學當了最年輕的教授。喬初月在生下穆河一年後就接手了穆家的公司。穆河十歲那年,美約已經在喬初月的管理下遍佈整個世界。為了方便她管理,穆忠國便將自己的股份轉讓給了喬初月。自此,喬初月就當上了美約的董事長。
這麼多年,無論喬初月受過怎樣的辛苦,都閉口不言,因為她有愧於穆忠國。但是心裡卻始終掛念著那個村子裡自己的親生骨肉。在穆河三歲的時候,她忍不住讓人去尋找那個村子。
當她回到那個村子的時候,幸好那家人都還在。那時自己的孩子都已經十歲了,原來他還叫著自己給他起的名字。院子中,小小的身子蹲在土坑旁玩泥土。渾身髒兮兮的,全是土。那是她的兒子吧,她心裡是難言的酸楚卻也夾雜著一些喜悅。
那家人看到她來了之後,一臉憎惡的表情,對她是又打又罵,要不是她帶著兩個人去,她一定會被打死在那裡的。
在那老婦人的罵聲中,她才知道,許終遇的爸爸為了找她,就再沒回來過。這麼多年,老兩口,加上許終遇都在恨他。
她第二次去看許終遇的時候,是在許終遇16歲的時候。那一年,他的爺爺去世了,只有奶奶辛苦的帶著他。喬初月給他們留下一筆錢。卻始終沒帶走許終遇。
不是她不想帶走自己的孩子,她是真的不能帶。
許終遇越來越像自己了,他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穩重與成熟,卻沒有一處不透露出對自己母親懷抱的渴望。
“終遇”她抱住自己的孩子,眼裡心裡全是眼淚。
終遇,你知道嗎,媽媽是多麼不想再回到這裡,多麼不想記起那麼難過的過去。終遇,若不是這個地方有你,我這一生都不會再踏足這裡,再承受一遍記憶的摧殘。
“終遇”喬初月緊緊的摟著自己的孩子,一遍遍的喊著他的名字。可是,許終遇卻從未叫過媽媽。
臨走時,許終遇站在大門口,單薄的衣衫,在冷風中竟也生生忍住了寒冷。喬初月脫下自己的外套,套在許終遇身上。
“終遇,和奶奶好好生活,照顧好她。你是一個男人,要學會承擔起一切。媽媽走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天涼了就多穿衣服。有事,就給媽媽打電話。終遇,你要考上好大學,我會等著你,很健康很優秀的站在我面前。”
看著許終遇隱忍轉身離開,她才發現,許終遇最像自己。和自己一模一樣。
“終遇,對不起。在這個世界上,我是這樣的孤立無援。終遇,終遇,終遇”這一聲聲呢喃終是消散在了寒風之中。
“終遇,我沒有能力把你帶走,帶回到我身邊。但是我卻希望,我們終有一天可以衝破所有障礙,正大光明的對你好。”
這些話,許終遇都沒有聽到。
一滴滴眼淚從喬初月的眼眶中流出來,她看了看窗外,下定決心此生都不告訴終遇自己為什麼要離開他。哪怕是他恨自己,也不能告訴他。
“終遇,我多想聽你叫我一聲媽媽。來日方長,終會有那一天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