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明夜? 火攻
火攻《劫火明夜(gl)》久羅ˇ火攻ˇ高高舉起火蓮首級,任豔紅鮮血噴湧半身,妖族統帥仰天狂笑,四周軍將歡聲震天——修羅戰將都被梟首,想要攻下天界指日可待!
歡聲之中,潰散的天兵突然紛紛騰雲而起,電光火石間,斷雲峽兩側山峰上則是齊刷刷亮出了“火”字蓮紋軍旗!
峽谷之內,再無妖族靠水紮營而獲得的源源不絕的yin靈妖力,卻恰恰是最適合火攻的地方!火蓮三日連丟六十里營地,一點點將妖族軍隊引往離水澤越來越遠的地方,三日大敗,她帶領的三千天兵卻只是傷者甚眾,沒有一個陣亡。
天兵都能靠著本身仙元自己快速療傷,是以天軍中不必帶軍醫。火蓮放心讓天軍受傷,既可麻痺妖族,又可讓這群沒什麼實戰經驗的老爺兵長長見識——不想陣亡的就自己把武藝練好點,真讓天兵戰死沙場她這統帥也不會受天帝責罰,那是軍人本分。
她所料分毫不差。天軍被輝精心**十幾日下來,總算都學會了如何不當逃兵而保住xing命。軍隊“落荒而逃”之時分成數支小分隊從不同方向奔來斷雲峽,一來到這就能迅速佔領各個高地並且列出包圍陣型;而妖族將領為求功,主軍當然都只會追擊她這個統領,四散的天軍自然沒多少阻礙就能直奔目的地!
當引來敵軍的天兵迅速騰空而起的那一瞬,妖族統帥手中染滿鮮血的頭顱化為了一團烈火!金紅色紅蓮之火順著敵帥身體沾到鮮血的地方一路延燒而下,大驚失色想要甩開它的敵帥方才看清:那顆首級,分明是一條金紅火龍!
敵帥的慘號驚得雲靜風止,無論妖族部下如何召來冰雪水柱也澆不熄,反如倒進無數滾油,火龍長嘯一聲,身軀暴長,金紅火焰瞬間瀰漫了整個斷雲峽底,將敵全軍毫不留情地陷進火焰地獄!
而留守營地的妖族軍隊,也在此時被煜輝二將領軍剿滅,營中的謀士等文官無一倖免,首級掛上了天軍的旗幟頂端。
“給我好好記住!”站在峽頂冷眼觀望這場火焰之舞的那個修羅,不是火蓮又是誰?一根髮絲,一滴鮮血,一朵火焰,就足以做出一個讓妖族利眼也看不出真假的分身。揚刀指向峽中火海,她的聲音狠戾無情,“告訴妖皇,想動天界,就別挑我火蓮在的時候!”
金紅火焰的奧祕在於:被焚燒之人在全身化為灰燼之前都還保有感覺和意識,即是說無異於活活被燒烤成灰!火蓮故意不用赤紅蓮火,就是要讓妖族軍隊的呼號替她傳話。
而且,還能讓天兵好好明白,何謂真正的戰場。天兵的任務就是替她在峽頂部下仙家結界,防止敵軍升空遁地逃走。望著在火海中掙扎無望的敵軍,一絲妖異魔魅的笑意爬上火蓮脣角。
是的,她喜歡這感覺。殺戮征戰,親手製造出修羅場,這是任他什麼仙籍仙號也抹改不去的骨血天xing。鮮血和悽號,屍骨和火焰,毀滅一切,然後重生的修羅場,是她喜愛的景象。
峽谷中,妖軍體無完膚,屍骨成灰,峽頂空中的天兵紛紛側目,不忍卒睹。儘管屠魔殺敵是軍令玉旨,但他們何曾見過這般殘酷的屠殺?
那個指揮著他們贏了這場戰爭的修羅,才是真正的“魔”吧!
火蓮收了火龍的那一刻,峽谷盡成焦土,敵軍無一生還。
哎呀,打起仗來就這麼不小心麼?赤足站在天河河面上的皓鑭盯著河水呈現的景象,輕輕挑眉,反身上岸,套好鞋子,將束髮的帶子再拉緊了些。
火龍一收,四下便是一片黑暗。漫天的黑煙將夜空星月完全遮蔽,刺眼的火光突然消失,所有人眼前俱是不見五指。火蓮心下陡然一緊,火龍猛然從她身上再次出現!
瀰漫的黑煙沒有隨風散開,而是盤旋凝聚,頃刻間竟對準火蓮當頭罩下!
妖軍陣亡的巨大怨氣!火蓮面色冷沉,終於記起北方妖魔的特xing:若被集體殲滅,其怨氣就可匯聚成為怨魔,若是找到了仇敵,便會不顧一切與敵人戰死方休!
她全殲這支軍隊,又報出了自己的名字,怨魔不會找別人,只會對著她來!更何況她的金紅火焰讓敵軍不得好死,怨氣遠超一般戰死妖魔。這下……棘手了。
若說她的火焰是火中王者,那北方的怨魔就是連幽冥也難以接納的冰寒怪物。天兵尚未反應,黑暗與寒冷就將火蓮團團包圍,煜輝二將帶領人馬衝到陣前,卻已無法找出她的所在。
火龍盤旋保護著火蓮,及時抵擋了怨魔的吞噬。見到她的火焰,妖魔的怨氣更加不可收拾,黑煙無影無形,抓不住砍不了,只有愈發冰冷的寒氣一陣陣地隨著呼吸往身體裡灌。火蓮閉住氣息,靜心凝神,試圖找出怨魔的元神所在,只要找到那裡,一刀就可了結!
丟下緊守陣地的命令,煜輝二將想也不想就衝進黑煙尋找火蓮。粘膩的寒氣讓兄弟倆俱是一顫,更加擔憂:他倆不是怨魔要找的仇敵都覺得難以忍受怨氣糾纏,那火蓮大人豈不是更危險?煜喃喃念出破魔咒語,輝則一馬當前舞動手中重劍想要劈出一條路來。
火龍呼嘯四方,黑煙卻愈發濃烈,火蓮剛欲發動燦白火焰,就聽見煜輝二將的呼喊,頓時一凜,不敢輕舉妄動。她是閉了氣才沒被寒氣侵蝕多少,可一路呼喊她的煜和輝一定已被寒氣侵體,怨魔要纏住他們並非難事。若是現在用白焰,怨魔會拉著無法脫身的二將同歸於盡!
那兩個……死忠的笨蛋!火蓮喘著氣護住心脈,惡狠狠地想著回去之後要如何教他倆學會什麼叫“不聞不問”。火龍隨著她的心思,身上鱗甲爆開團團烈焰,在黑煙中四處炸開,敵軍臨死的呼號再次鋪天蓋地,終於露出了一線裂口,煜輝二將一眼看見,不必火蓮出聲,多年的默契便讓他們明白,揚起手中兵刃毫不猶豫地對準缺口齊齊斬下!
兩股火焰相撞,怨魔慘號一聲,黑煙構成的身軀終於破開一道裂傷。火蓮看準地方飛身撲去,無論如何都要先離開妖魔體內,否則時間久了會被寒氣侵蝕!
雙足堪堪踏上裂口邊緣,煜輝二將剛要伸手迎接,無數只妖爪竟從裂口處伸出,齊齊抓住了火蓮雙足,狠狠將她拖回怨魔體內。那道裂口也隨之飛快合上,黑煙之中再也看不見任何光亮。
“大人——”煜輝二將心膽俱裂!這一閃神,他們自己也被寒氣直攻心脈。煜一口鮮血噴出,竟已成冰塊;輝用劍撐住身體,狠狠將手臂往劍刃一劃,一股熱血噴出,煜當即雙手一合,拉出一團火焰,引著輝的鮮血在四周畫出一道護身符咒圈,抵擋了周圍的妖爪和怨魔。
妖軍怨魂!被無數妖爪困縛的火蓮心下雪亮,征戰多年,不是沒遇過這種死魂糾纏。若她是凡人,只怕光看就會被嚇得魂飛魄散,可惜,她是修羅。
揚掌揮起,一聲厲叱,圍護著她的火龍將她全身包裹。妖爪紛紛退縮,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大更濃的黑暗。稍一分神,黑煙就化為巨手掐住火龍,無數妖爪又一次襲來,火蓮頓覺眉梢一痛,立即回神護住自己,逼退妖群死魂。怨魔呼號不休,怨氣凝結成無數冰刃從四面八方團團飛襲!
該死!剛才都快依著氣息找到它的元神了!火蓮心火驟起。要破掉源源不斷的冰刃,就沒法很快找出隨時會隱蔽的怨魔元神,可若是要全心去找元神,就得冒上被冰刃穿身的危險!
以為她會懼冰刃之痛嗎?火蓮冷笑一聲,紫瞳狂焰重燃,不再猶疑,專注心神握緊手中長刀,直直盯住頭頂最高處的某個方位——就是那裡!
揚刀騰身而起,冰刃隨著群妖怨氣的呼號化為黑色毒刃,撲向毫無防衛的火蓮!
再快些,再快些!迎著四面八方團團襲來的黑色毒刃,火蓮護身的火龍一條被困在怨魔黑煙之中,一條化為長刀為求一擊得手,無法發揮護身之力。她將力量分為好幾份,再分出的一條火龍要全力防護毒刃力不從心,可是,只要再快些,就能在毒刃把她剮成碎片前……斬下元神!
護身火龍長嘯一聲,火焰轟然爆開,毒刃遠遠不斷,它盡力了!
火龍化為最後一絲星焰,無數毒刃緊追著無暇分神的火蓮狠狠撲下!
一道柔柔的光突然出現在黑煙之中。就在毒刃撕碎了火蓮披風的那一瞬將她團團包圍,代替消失的火龍,把她牢牢護在中心,光華灼灼,不疾不徐地向四周擴散出去。黑煙越是深濃,光華就越明亮,襲來的毒刃竟被一一粉碎,四周的妖爪想要接近,光華便突然暴長,利刃一般將妖爪刺得退之不迭。
擴散的光芒照亮了火蓮四周,不疾不徐地擴大再擴大,終於讓怨魔的黑煙退卻些許,而這些許,已足夠令火蓮看清元神所在!紫瞳焰光如電,反手握刀,由下至上畫出了一道絕美的弧線。
冥月雷破斬——
長刀火焰爆出燦爛的雪白,帶著陣陣雷光化作長虹,將怨魔元神一刀撕裂!
白光熾盛,在空中轟然迸發,宛如最美麗的流星煙火。
天地間,在黎明到來的前一瞬綻放了頃刻的燦爛繁華。
“大人!”煜輝二將一躍而起,在空中對著火蓮欣喜地跪下了。
空中的火蓮戰袍獵獵,黑底鑲金紋的盔甲在曙光中煜煜閃耀,一頭烏髮在晨風裡款款翻飛,周身星火熒熒飛舞,照亮了她那張驚世絕麗的豔容,紫眸深深,定望著自己製造出的天際流光。
惟有修羅,方能讓毀滅也如此美麗。跟隨煜輝二將飛上天空的天兵在她面前,不由怔了。
這就是帶領他們奔赴沙場,斬妖除魔的……統帥!
“收兵迴天——”
把天帝的賞賜丟給煜輝二將,讓他們分給那三千天兵“壓驚”,火蓮徑自直奔府中,沒費多大勁就在池塘邊找到了垂釣的皓鑭。
“恭喜。”聽見腳步聲,皓鑭頭也不回。
猝不及防,一隻手繞過她的頸子,讓她抬起臉龐。黑色紗帳再次當頭攏下,一方小小天地裡,只有兩雙眸子彼此相望。
“是你。”火蓮細細打量著皓鑭比平日更加蒼白的臉龐,肯定地道,“那光,是你乾的。”
那道在關鍵時刻保護了她,使她免遭冰刃穿身的柔和白光,只有皓鑭才有。那樣的術法不下天界而傳來,要耗費的精神非同尋常。她沒得到假期卻大膽地在府裡釣魚,就是為了掩飾調息休養;不在府門迎候,不敢看自己,也是為了瞞這件事。
“噓。”皓鑭豎起食指,從下面輕輕抵住火蓮的口,柔柔低語:“魚會跑了。”
“皓鑭!”火蓮一把握住她的手,吐出的話語宛如無奈的嘆息,“別瞞我。”
那是心疼的嘆息。
皓鑭的眸子柔軟下來,秋波流慧,笑意嫣然,“佛曰:不可說,不可說。”輕輕抽出柔荑,雙手合十故作高深貌,聲音低得只有她們彼此聽見,“我乃‘散仙’,如此而已。”
她不想讓天庭注目。火蓮心下了然,那樣的法力……低笑一聲,不再追問,鬆開皓鑭的頸子,攬了她的肩:“一塊釣魚罷。”想要逍yao,就該讓她這個主子一道。
“……不是有慶功宴麼?”
“誰愛去誰去。”
細細端詳著坐到身邊的火蓮的臉,皓鑭放下魚竿撫上她的右眉梢,“結疤了。”
那是被妖群死魂抓裂的一道傷口,雖然細小,但落在火蓮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上,就是突兀。
“沒破相。”火蓮心下微暖,任由那隻清涼柔荑在眉梢眼角細細撫觸。她已忘了在過去,是從不喜歡別人碰觸自己臉龐的,因為臉上有脆弱的五官,容易被重傷。
可是,不能讓它留下。
皓鑭頭一次專注地思考起一件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