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楠俊笑笑,一本正經地道:“我們丁總當然是識大體的人,徐氏和綠苑畢竟合作這麼久了,念著這層關係,我們也不能不給徐總個面子。所以請徐總自便,如果當真查出誰有什麼問題,我們絕不抵賴。”他頓了頓,又道:“這是丁總的意思!”
徐煜星冷笑道:“你們丁總果然有擔當,不過就是太不夠朋友,利尚出了事,你們倒躲得清淨。”
陳楠俊臉色一冷,視線突然落在晴伊身上,“徐總說錯了,丁總不是讓總裁夫人親自過來幫忙調查了麼,怎麼不夠朋友了。”
這句話成功刺激到了徐煜星,他暗自捏緊拳頭,隱忍地開口,“陳先生該好好配合,不然我可不保證,今天大家還用不用吃午飯!”
陳楠俊死死盯著徐煜星,心底又妒又惱,他的一切,都被他佔有,他憑什麼這麼霸道,就連對待一個陌生人,他也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他為什麼就可以這樣,而流著相同血液的自己,為何就不行?
徐煜星臉色也不好看,他看見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想起他提到總裁夫人,心裡就不爽。他在想,一個人怎麼變這麼快,上次這個陳楠俊還彬彬有禮,一個謙和認真的男人,轉眼也變得這麼囂張,竟然有了幾分丁垣昊的影子,還真是匪夷所思!
晴伊見狀湊到二人中間,微微拉開了陳楠俊,大聲道:“徐總,各位,我們不要耽誤時間了,大家都很忙的。”
二人都看向晴伊,盯得晴伊有些不自在,劉朵芬拉了拉陳楠俊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僵持了。
陳楠俊皺眉看晴伊,見她低著頭,有些窘迫,才不得不退讓。他坐到沙發一角,和小吳隔開了一個人的位置。
劉朵芬拉著一起來的女同事坐到晴伊旁邊的椅子上,沙發空出的位置,卻沒有人坐。
陳楠俊看一眼站著的男人,出聲道:“張藍,過來坐,愣著幹嘛!”
張藍皺眉看看小吳,猶豫地坐到他身旁。
陳楠俊狐疑地睨了一眼張藍,沒有多想,開口道:“好了,那徐總想問什麼,開始吧!”
徐煜星一開始只問了些無關痛癢的問題,比如綠苑最近業績怎樣,選擇利尚出於什麼等等。大家都覺得他不是在審查,而是在閒聊天。
小吳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可是肚子空得難受,剛想跟總裁申請先去吃飯,就聽見徐煜星話鋒一轉,語氣也凌厲了不少。
“誰是和他一起負責進購漆料的?我已經知道你們中是誰做的手腳了,最好自己承認!”
陳楠俊突然嗤笑道:“徐總這麼有自信,還何必問。”
還沒等徐煜星開口,小吳已然開口,“總裁,這次是張藍和我一起去的廠家。”他指著旁邊的張藍說道。他頓了頓,又道:“取貨那天我請病假,是張藍自己去的。”
張藍登時就急了,衝他吼道:“你別血口噴人!你憑什麼說是我做的手腳?”
兩個人俞吵愈烈,周紫見狀帶陳楠俊他們去了招待室,晴伊也跟著出去,並帶上了門,屋子裡只留下徐煜星和張藍、小吳三人。
徐煜星徑自坐下,氣定神閒地看著他們,“我給你們時間,我有證據,就在保險箱裡。你們想好了,明天早晨給我答覆,是自己招認,還是我把證據交給相關人員處理,你們說了算。”
此話一出,張藍明顯臉色變了變,儘管他掩飾得很好,可視線偷偷往保險箱的方向剽了一眼,又很快的收回,還是被徐煜星發現。小吳沒有表現出慌亂無措,只是有些好奇地望了望保險箱。
明目張膽地看,反而不讓人懷疑,越掩飾,那樣偷偷摸摸的動作越顯得欲蓋彌彰。
小吳怯怯地看向徐煜星,好奇地問道:“那裡面是什麼?”
張藍也盯著徐煜星,眼底有一絲期待,他僥倖地期待那裡面什麼都沒有。
徐煜星笑笑,自若地開啟保險箱,拿出一張信封舉到他們面前。
“這裡面是一份協議書,是我從馮彪那裡找到的,內容我沒仔細看,不過我注意到一串數字,140000。”他頓了頓,探尋地看著他們,“好像是錢款,有可能是他發現了什麼祕密,那人逼著他寫了協議書,他從那人手裡拿到了14萬。我只有拿著這個去和他對峙,就真相大白了!”
從休息室離開,小吳直接回了徐氏,張藍也跟著陳楠俊他們回了綠苑。他們在公司附近打包了幾份盒飯,帶回了公司,只有張藍沒有買盒飯。幾人問他,他只說沒有胃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讓陳楠俊看出了些端倪。
徐煜星一直沒離開過利尚,晴伊也陪著他守到了晚上,中途出去給他買了盒飯。二人躲在黑暗的角落裡,直到十一點,才有了動靜。
周圍一片寂靜,保險箱被開啟的聲音格外刺耳。他們知道,魚上鉤了。可是,那道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晴伊怕得要命,想躲到男人懷裡,可想想,他們本來就是來堵人的,就要出去,被徐煜星拉住。
她回頭看他,不明所以,小聲道:“怎麼了?”
徐煜星壓低聲音道:“跟上他。”
二人跟著前面不遠處的身影,一路跟到了郊外荒廢的廠房。
這裡漆黑一片,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吃力地走著,終於尋到了簡易房裡。
走在前面的徐煜星突然停住了腳步,晴伊差點撞上他,小聲埋怨道:“幹嘛突然停下來?”
他伸手指了一個方向,晴伊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也驚到了。那角落裡居然擺放著一桶桶漆料,和工地上用的是一樣的。
她心裡驚訝著,身旁的男人正拿手機對準那些漆料拍照。相機已經提前消音,可是晴伊還是不小心發出了聲響。
張藍從裡室折了回來,驚詫地看著二人。“你們居然跟來了?”
他握緊拳頭,狠狠地盯著他們,黑暗的空間裡,他的黑瞳折射出月光,陰冷的深情散發出一股狠戾。
晴伊不經意間和他對視上,嚇得心顫,手下意識地勾住了徐煜星的手臂。
感受到她的依賴,他心裡是慶幸的,有些貪戀她的依賴,可不得不推開她。
他拍拍她的肩,柔聲道:“躲到一邊去,我怕傷到你!”
晴伊愣愣地點頭,聽話地退後了幾步。
等到晴伊退到安全範圍,徐煜星才往前邁了幾步,冷冷地看著張藍,“來吧,我讓你先動手!”
看著他自信的樣子,張藍恨得牙根疼。他握緊拳頭,將全身力氣集中到手上,衝拳而出,卻被徐煜星用力抓住,無法動彈。
晴伊在一旁看著二人扭打在一起,擔心地坐立不安,正心焦著,卻看見一個魁梧的矮個子男人從徐煜星背後靠近他,手裡還拿著一把匕首。
她心裡不是不怕,可是看到他有危險,忘記害怕,不顧一切地撲上前,死死抱住男人。她的力氣不大,拼盡力氣也只能拖住片刻。
為了引起徐煜星的注意,她大喊道:“阿星,注意後面!”
聽到她的聲音,他單手禁錮住張藍的雙臂,匆匆回過頭,正好看見晴伊被矮個子男人擒住,一把匕首正抵在她的頸間,尖尖的匕首在她細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鮮血蔓延到秀美的鎖骨。
他心驚地看著,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張藍反擒住。
二人被背靠背綁在椅子上,他們醒來時,就看見張藍一人守在跟前。
晴伊恨恨地看著他,問道:“那人吶?你們打算怎麼樣?”
張藍好笑地看著她,漫不經心地開口,“我想怎麼樣,我不想怎麼樣。”
徐煜星突然冷笑道:“看來是我猜錯了,也許這件事馮彪不是主謀,你才是!”
“徐總還是沒說對,我不是蓄意這麼做的,我不過是被馮彪抓住了把柄而已。”
二人爭辯時,晴伊已經偷偷用放在褲子後兜裡的手機撥出了一串號碼。她的手機設定了緊急聯絡人,只要孫菲接到她的求救電話,就能透過衛星定位確定他們的位置。
可是電話剛撥出去,張藍就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他大步湊過去,一把從她手裡奪過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
晴伊心驚地看著被摔出電池的手機,心裡在擔心剛剛的電話孫菲有沒有接到。
張藍見手機被摔壞,也沒有多想,自認為電話還沒有撥出去。
他又湊近晴伊,陰測測地盯著她,“羅晴伊,念在我們同事一場,你不要逼我傷到你!”
晴伊深吸口氣,強裝鎮定地道:“張藍,念在我們同事一場,我勸你收手吧,在你還有退路時,收手。”
張藍突然激動地扼住她的脖子,大吼道:“我偷換漆料的事如果被宣揚出去,以後我在這個行業都混不下去,我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晴伊的臉因呼吸困難而漲紅,不適地咳出聲。
徐煜星聽見她的聲音,掙扎著想脫離束縛,激動地道:“你放開她,不然我會讓你後悔!”
張藍鬆開晴伊,嗤笑道:“你都自身難保了,還顧著充什麼英雄!”他看著晴伊,突然輕笑出聲,“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我再決定放不放你們。”
二人同時出聲,“你想怎麼玩?”
他不屑地看著二人,“你們還挺有默契,不過你們肯為對方犧牲自己嗎?”
這句話換來的是二人的沉默,他們在互相傷害,為對方犧牲自己,捫心自問,他或她,不都是自私的嗎,對於這段感情,他們都想佔有,而不是放手。他們,都做不到放下,給彼此一個喘息的機會,他執著於用言語傷害她,而她何嘗不是用實際行動傷害他的心。
良久,徐煜星才壓抑住心底的那絲悲涼,他平視前方,眼底有她看不到的堅定。
“你說,要怎樣,我願意做任何事換來她安然無恙。”
張藍震驚地看著他,不可置信地道:“你當真願意?”
晴伊突然哭了,她用力搖著頭,哽咽道:“不要,我不想要你犧牲自己換來的平安,我只想你好好的!”
張藍冷笑道:“好,你們自己選,誰留下來當人質,誰去自首,把我頂替下來,去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