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楊曉彩在港式茶餐廳正式出師,自立門戶開了一家甜品店,取名邵爺嫁到。
邵亦琛對這個名字匪夷所思到幾乎強烈反對的地步,可是楊曉彩義正言辭地說道,她喜歡做甜品,因為甜品會帶給人甜甜蜜蜜戀愛般的滋味。她希望跟邵亦琛一輩子保持著戀愛般的甜蜜感。這個店名諧音少爺駕到,她感謝邵亦琛這個大少爺能來到自己的生命裡,也希望自己的甜品能讓邵亦琛心甘情願地嫁進她的心中。
是啦!楊曉彩這段生硬搬弄出來的話自然不會打動邵亦琛,他對於那個“嫁”字非常執著,說什麼有損他的男性尊嚴,就是不同意。
最後,楊曉彩只能使出殺手鐗,“老公,我們新婚晚上的事情,不知道你還記得沒?”
邵亦琛後背一涼,忽然失去了語言組織的能力。
“網上說,落紅是第一次才會有的。那麼,當初我們那段所謂酒後亂性逼我包養你的事情到底該怎麼算呢?”楊曉彩皮笑肉不笑地靠近著邵亦琛,眼裡還微微帶著殺氣。
“還不是你做到一半睡著,我得多紳士才沒去強、奸一具屍體,你知道嗎?”邵亦琛喃喃地抗議著。
“是嗎?那某人為什麼事後還敢厚著臉皮要我負責,非賴上我?比如一口氣刷了我一萬多塊之類的,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拳頭癢癢……”楊曉彩咬牙切齒地逼近,“或者,你想新婚不久就睡沙發?”
“老婆,我錯了!你想取什麼名字,都OK!我全權支援!”邵亦琛舉雙手投降。
楊曉彩興奮地上竄下跳,她終於有一次可以說贏邵亦琛了!!!
…………
一年後……
婚後生活很幸福,被邵家的人疼著,被邵亦琛寵著,而且爸爸也從新疆回來了,幫她一起管著“邵爺嫁到”。楊曉彩以為自己的幸福已經滿額,就差爆表了。她珍惜著現在的日子,虔誠地感恩著上帝的饋贈,積極而熱情地過著每一天。
如果不是因為這份報告,楊曉彩以為自己會幸福終老。
婚後一年,因為邵家求子心切,畢竟邵亦琛作為獨苗,傳宗接代的壓力很大。而楊曉彩自己也很喜歡小孩,所以他們很努力地,很努力地造小孩,可是一年過去,楊曉彩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邵太太,因為你的身體是少見的極寒體質,恐怕能懷上的機率很低,就算懷上,流產的可能性也很大。”醫生就像個殘忍的劊子手,宣判了楊曉彩的死刑。
呵呵……不孕!那她這麼多年忍受著痛經的折磨堅持不肯吃止痛藥到底是為了什麼!到頭來,折磨了自己卻依舊落了空。
楊曉彩拿著報告昏昏沉沉地走到醫院大廳,她憑著本能,走到到了醫院的新生兒護理處
。隔著透明的玻璃,房間裡裡擺放著無數張整齊的小床。那些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躺在小床裡蹬腿伸手,好奇地張望著陌生的世界。
楊曉彩緩緩伸出手,摸著玻璃,好想摸摸那些小生命,他們柔軟的小手一定比最高階的綢緞還要舒服。這些孩子會在不久後抱到親生父母那,在父母的陪伴下慢慢成長,慢慢懂事。可是,楊曉彩沒有這個機會了,她永遠不可能體會懷胎十月的辛勞和滿足,永遠都不可能知道抱著艱難出世的孩子時熱淚盈眶的激動,也永遠不可能幫自己的孩子準備衣服鞋帽,看著他們從豆丁一樣長到高過自己的個頭。
“啪嗒……”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一滴又一滴,猝不及防卻又洶湧無比。
所以,人不可能一直幸福,老天會嫉妒。就像人盼不得別人過得好,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會有一雙罪惡的手企圖破壞**。
“嗚嗚……嗚嗚嗚嗚……”楊曉彩蓋住自己的眼睛,無力地蹲坐下來,悲傷到絕望的情緒瞬間淹沒了她,讓她哭得無法停住,顫抖的肩膀宣洩著她此時此刻的痛苦無力。
“小姐,你怎麼了?沒事吧?”正好有路過的護士關心地走上來問道。
可是楊曉彩一直哭,一直哭,根本無法停下來……
楊曉彩跌跌撞撞地走出醫院,隨手將碎成好幾塊的檢查報告丟進垃圾桶裡。至少她該慶幸一點,這個檢查是她偷偷瞞著邵家的人出來做的。
楊曉彩踏進自己的MINICooper裡,車子很快就啟動了。開到半路,紅燈,停下,楊曉彩竭力地趴在方向盤上。現在的她好像被丟進了迷霧中,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看不清放心,不知該往哪走。
“滴滴……”就在這時,後面的車子開始催促楊曉彩。她這才發現已經變成了綠燈。
又開了一會,楊曉彩包包的電話響起,她掏出耳機,接通。“喂?”
“彩彩啊,你在哪。一大早就沒看到你人影了。”電話裡是邵老太太熟悉的聲音。
“奶奶……”楊曉彩只是喊了一聲,鼻子就又開始發酸,她比誰都知道,最渴望曾孫子誕生的就是奶奶。如果知道自己不孕,奶奶該多難過!
“怎麼了?聲音怪怪的。”邵老太太擔心地問道。
“沒,沒事。奶奶,我就回來了,待會家裡見。”楊曉彩唯恐情緒爆發,趕緊匆匆掛了電話。
楊曉彩停好車子朝家裡走去,還沒進門就聽到一長串歡聲笑語溢位來。她站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屋子裡很熱鬧,楊曉彩忽然想起,奶奶說過,今天有好久不見的姨婆一家過來做客,大人小孩加起來快數十口人,特別是小孩子在偌大的客廳裡跑來跑去,更顯熱鬧。
此時此刻,奶奶正在逗弄一個剛滿月的小嬰孩,婆婆就抱著小孩咯咯地笑,公公陪著姨婆一起喝茶,聊著家常。而邵亦琛被幾個小傢伙圍在一起,組裝著變形金剛。楊曉彩很少可以看到邵亦琛如此輕鬆而自然的樣子,面對小孩,他難得耐心地一遍遍教著他們如何將一隻機械手裝在正確的位置。
“以後彩彩和亦琛的孩子一定也會這麼可愛!”奶奶逗著小朋友,笑得好開心。
“到時候讓彩彩多生幾個,媽就開心了。”胡淑語同意笑著說道,,還不忘晃晃懷中忽然哭起來的小朋友。
“說到彩彩,怎麼還沒回來?”邵老太太說著抬頭朝門口看了一眼,卻看見站在原地發愣的楊曉彩,趕緊伸手招了招,“彩彩,你楞在那幹嘛。快過來看,好可愛的小娃娃。”
邵老太太的話讓眾人都抬起頭來,楊曉彩趕緊稍稍側過身去擦了擦眼角,然後仰起笑容,“好啊!”
楊曉彩伸手有些不敢碰觸小孩柔嫩的臉頰,邵老太太還取笑她這麼害怕以後怎麼照顧自己的孩子。說得楊曉彩又是一陣心酸,趕緊藉口上廁所先躲了起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摸了摸自己不爭氣的肚子,楊曉彩狠狠咬著脣,才沒讓哭聲洩露出來。楊曉彩,讓邵家絕後,你擔當得起這個罪過嗎!
…………
一個星期後的某天早上,邵家忽然間炸開了鍋,楊曉彩留下一份簽過名的離婚協議書和一封信不見了。
信裡只說發現和邵亦琛性格不合,所以決定離婚。希望邵家的家人成全。也希望他們不要尋找她,造成她的困擾。
邵亦琛問過丈人,可是他也很驚訝,只在前一晚接到楊曉彩的一個電話:說是讓他把邵爺嫁到處理掉,她去旅行一陣子,讓他不要掛念。
邵亦琛找遍了所有能詢問的人,甚至打電話給遠在他市的梁芸芸,但都一無所獲。
楊曉彩就這樣忽然消失,杳無音信,不知所蹤……
可悲的是,邵亦琛連被拋棄的原因是什麼都不知道。
無數個夜晚,邵亦琛半夜被噩夢驚醒,他恍惚間伸出手,卻只能摸到空空無人的床畔。楊曉彩送給他的手機他一直帶在身邊,這個為數不多知道號碼的手機卻再也沒響起過。
邵亦琛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冷酷,嚴肅,不苟言笑,甚至更加冰冷。就算在家裡,也很少看到他微笑。他就像個上緊了發條的機器,每年與工作為伴!
邵亦琛說到做到,既然楊曉彩不想讓他去找,他就絕對不會去查詢她的訊息。楊曉彩,既然你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地放棄我們的感情,我也不會讓你失望!
他們就像兩隻惡鬥的困獸,明明已經被逼入絕境,卻依然不鬆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