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姍姍來遲,還未來得及治癒一下奮鬥了一個星期的楊曉彩,她已經被楊臻東喊餓的聲音硬生生吵醒。
“姐!我超級餓!”楊臻東砸著楊曉彩的房門,鍥而不捨地喊著。
楊曉彩終於忍無可忍,她跳下床一把拉開房門,“楊臻東,你都成年了,自力更生懂不懂?!”
“姐,你太壞了。爸一走就對我那麼凶。現在我沒媽疼了,你打算舊賬前恨一起算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恨著我……”楊臻東趴在門框邊,故意一臉難過地說道。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楊曉彩一下子慌了,她不想楊臻東因為過去的事情而介懷。其實,她早就放開了。
“那我很餓……”楊臻東嘟著嘴,眨巴著無辜的眼睛。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你別難過了。”楊曉彩抬起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不好?”
楊臻東立刻換了一張燦爛的笑臉,“好!”說完興奮地伸直雙手,“姐,快去換衣服!”
楊曉彩看著弟弟得逞離去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即便知道弟弟是故意的,但她還是不願去戳痛那塊傷疤。現在的齊豫芝,對於臻東來說,是還在癒合的傷痕,無論他再強顏歡笑,她是姐姐,看得出來。
領著楊臻東下了樓,兩人手挽著手親密無間地走在大馬路上,倒是完全看不出七歲的年齡差。
已經十九歲的楊臻東身高一米七八,酷愛打籃球的他也不似一般男生那麼瘦弱不堪。遺傳了爸爸良好基因的他有一張帥氣陽光的俊臉,所以這傢伙以前才那麼喜歡裝富二代,畢竟,外在資本還是有幾分的。
看他此刻臭屁地仰著腦袋,享受路人小妹妹的矚目,楊曉彩忍不住撲哧一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楊臻東,你可以裝得再二逼點。”
楊臻東利用身高優勢直接用手點了點楊曉彩的腦門,“楊曉彩,現在我不跟你計較。”
“呀!楊臻東,我可是你姐,竟敢點我腦門!”楊曉彩氣得哇哇直叫。
“誰叫你長那麼矮,哈哈……”楊臻東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來。
“你……你這個混蛋,腿長了不起是吧!浪費國家布料,哼!”楊曉彩實在無力反攻,誰叫她真的長得矮呢。
“那姐夫不得浪費一籮筐的布料啦。我記得他比我還高半個頭呢。對了,說到姐夫,好久沒見他了,你們倆到底怎麼啦?”楊臻東好奇地問道。
“就……那樣了唄。”一提到邵亦琛,楊曉彩立刻像被漏了氣的娃娃沒了精神,她跟邵亦琛,或許更像一個笑話吧。
“又分啦?姐,真沒看出來你換男朋友的速度也快趕上我換女朋友的節奏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看上更好的了,那個,叫——盧翔柏的老闆對不對!”楊臻東恍然大悟地笑了起來,拿起手一直戳著楊曉彩的臉頰。
“別胡說。”楊曉彩拍開楊臻東故意騷擾的手,“不要拿盧大哥開玩笑。”
“好啦,不說不說!”一看楊曉彩神色不對,楊臻東立刻識趣地轉移話題,“對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吃早飯啊,我都快走不動了。”
“快到了,別急!”楊曉彩說著微微一笑,“我記得拐過下個彎就是了。”
姐弟倆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招牌。
楊曉彩興奮地指著它說,“就是那,盧
大哥帶我去過幾次,真的很好吃哦。特別是生煎包,絕對讓你停不下嘴。”
“真的麼!快點快點!”一聽到好吃的,楊臻東立刻興奮了起來,再加上餓了好一會的肚子此刻聞到遠遠飄來的食物香味,開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楊臻東拽著楊曉彩直接跑到早餐店門口,卻見裡面的座位早就已經坐滿,老闆娘一臉無奈地說道,“不好意思啊,現在沒位置了。”
楊臻東無所謂地擺擺手,“先上四個生煎包墊墊肚子,我們等。”
楊曉彩看弟弟為了吃一副大無畏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笑,“算了吧,不然我們下次再來。”
“再等等,很快就會有位置的啦。”楊臻東可沒力氣再走到下一家,他乾脆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一副“不吃到勢不走”的架勢。
楊曉彩沒轍,只能陪著他一起等。好在老闆娘也給力,先上了生煎包。姐弟倆就這樣坐在人家門口,有些狼狽而好笑地吃著滾燙卻香熟的生煎包。
楊臻東吃完生煎包後滿意地舔了舔粘了油漬的嘴角,“姐,真好吃!”
楊曉彩從包包裡找出餐巾紙遞給他,“跟小孩子一樣,吃得滿嘴都是,趕緊擦擦。”
楊臻東難得靦腆地笑笑,“那不是拿著吃不太方面麼。”說著接過紙巾,利索地擦起嘴和手來。
就在姐弟倆解決完兩個生煎,繼續等待空位的時候,忽然,從早餐店對面的小區裡跑出來一個女人,她似乎是被人推搡出來的,剛出來的時候還有些站不穩。
“你趕緊滾!不要再纏著我老公了!”緊接著從樓梯口走出來的女人衣著光鮮,一看就是貴太太的模樣。
“我要找阿力!阿力說過,會娶我的!”被推搡的女人此刻頭髮散亂,衣服皺巴,但是還是不死心地想衝進小區裡。
“你這個瘋婆子鬧夠了沒!我老公就算真跟我離婚,也絕對不會娶你這個人老珠黃的老女人,你看清點吧!別再我家門口發神經病了,否則我喊警察了!”女人說著狠狠推了一下對方,直接把她推到在地。
“阿力!阿力啊!你說過只要我離婚就會娶我的!你不能騙我啊!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連兒子都拋棄了,我只有你了!”女人坐在地上也不起來,一邊哭一邊嚎。
光鮮女人被叫得心煩,“你要瘋自己瘋吧!”說著轉身蹭蹭上樓去了。
而楊曉彩和楊臻東的視線死死地定格在還在坐在地上丟人現眼的齊豫芝,無法相信看到的一切。
“哎呦,又是那個女人啊。”剛好老闆娘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無語地搖搖頭,“這禮拜都來多少趟了,硬是要拆散人家好好的家庭,這麼老還有臉當小三,真是丟人啊!”
楊曉彩有些擔心地看向楊臻東,只見他此刻面色沉重,緊緊地抿著脣。“臻東……”
“姐,我們走吧!”楊臻東猛然間從板凳上站起來。
“哎,裡面有位置了。”老闆娘趕緊出聲挽留。
“不用了。”楊臻東丟下三個字便是要跑開。
楊曉彩趕緊拉住他的手,有些不放心地問道,“把……齊阿姨留在那不管嗎?”
“你都叫她阿姨了,還管她做什麼!”楊臻東冷冷地說道,隨後甩開楊曉彩的手,便是先跑開了。
楊曉彩追了兩步,又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
了看還坐在地上的齊豫芝,心裡真不是滋味。齊豫芝,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放棄了爸爸,放棄了臻東,你所追求的愛情和**就是此刻像潑婦般坐在地上吼叫嗎!你所謂真心相愛的男人,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你看清了嗎?
楊曉彩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走到了齊豫芝的對面,她低著頭,看著滿臉塵灰,全然不見平時的高傲和精緻的惡毒後媽,她想大聲嘲笑,惡有惡報果然靈驗。可是,她看到了齊豫芝眼角的淚水,或許,她是真的有愛過那個男人,所以才會這麼傷心吧。
齊豫芝感覺前方一片陰影籠罩,她緩緩抬起頭,在看清楊曉彩的臉後,猛然從地上站起來,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真倒黴!這樣都能遇到。”
“爸回新疆了。”楊曉彩看著齊豫芝,也不知為何自己會冒出這句話。
“關我什麼事,我們已經離婚了。他就在那個毛也不長的地方到死吧。”齊豫芝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爸說,二十幾年來,他沒有虧待過你。他感謝你出現過在他的生命裡,也感謝你的離開。”楊曉彩的心裡有顆小火苗開始慢慢燃燒起來。
“呵呵……”齊豫芝笑得有些狂,“都是些廢話。”說完,便是要離開。
“臻東剛剛看到了!”楊曉彩恨,恨不能讓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崩塌。但是,她做到了。
齊豫芝的臉色開始變了,她緊緊握住雙手,許久不曾開口說話,沉默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手,將雜亂的頭髮擼到耳後,微微轉過身來,“楊曉彩,你這個小賤人。”
楊曉彩忽然笑了,她詫異自己竟然沒有生氣,“齊豫芝,你這個老賤人!”
“哈哈哈哈哈哈……”聽到這句話,齊豫芝不可遏制地大笑了起來,“楊曉彩,這句話,你一定憋了很多年了吧。”
楊曉彩好不否認地點點頭,“原來說出來,真的……很爽!”
“你知道這麼多年,為什麼我那麼討厭你嗎!”齊豫芝好不容易收住笑勢,忽然間變得嚴肅起來。
“我也很想知道。”楊曉彩看著齊豫芝,不知為何,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因為你跟你媽一樣,裝得柔弱可憐,裝得善解人意。你爸雖然接受了我,可是這麼多年從來沒忘記過去你媽。喝醉了,半睡半醒的時候,總跟我碎碎念你媽有多好。呵呵……那個時候,我還是會嫉妒的。你爸越是對你媽難以忘記,我看到你就越鬧心。我們這個家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你爸的錯!”齊豫芝說到這,目光裡陡然帶著些恨。
“我可以解讀為,你也愛過我爸嗎?”楊曉彩認真地看著齊豫芝。
“呵呵……隨便你怎麼想了。”齊豫芝說到這,忽然停頓了一下,“臻東,替我好好照顧他。”
“你……真的沒想過,或許跟爸爸還有一絲可能嗎?”楊曉彩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番話,但是,她就是有種感覺,如果再不說,一切都會來不及。
“再見了,小賤人。”齊豫芝背對著楊曉彩,用力地揮了揮手,隨後大步朝前走去。
看著齊豫芝越來越遙遠而模糊的背影,楊曉彩的心,忽然有些微微作痛。這麼多年,恨著你,憎惡著你,竟然也會成為一種依賴。齊豫芝,因為你是臻東的媽媽,因為你陪著爸爸走過了二十幾年,希望你,將來過得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