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運動會那天,陳東是籃球隊前鋒,到了時已經開賽,他在底下對著看臺上的我揮手,我坐著看著籃框,想著最好能進幾個球,別無聊到讓我提早離場。
"張健……"挺甜美的聲音在叫我。
轉過頭,一頭長髮,儘管年齡小但舉手投足皆得宜的小美女微微笑地亭亭玉立在面前。
"嗯。"我只是冷冷淡淡打了聲招呼,陳東的小女朋友,全市最美的小美人,品行好,才能突出,姓格也挺不錯,十全十美。
她習慣了我的冷淡,抿嘴一笑,坐了在我面前,"陳東說你要來,我半天找不著你,沒想到你坐後排了。"
我"嗯"了一聲,看著球場不再說話。
一場球下來,身邊的小美女只是為著她的男友喝彩,我這yin陽怪氣的人不答理她,她也不在意,旁邊的小女伴弄來什麼吃的,給我一份,我沒要她也沒有不悅,很順手地給了別人。
她是個不錯的女孩,跟陳東相配在外人看來簡單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
陳東一方以88:51大勝對方告捷,小美女笑得矜持,但笑得很美,站起來鼓掌,眼神脈脈地看著在場中揮舞著球衣向觀眾義氣風發示意的陳東……我突然在想,陳東看到她跟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的這個場面,是不是覺得很突兀?一個跟他上床的他以為的好友,一個他心愛的女友?
真有趣,我替他樂,對著小美女章薇薇笑了一笑,說:"他很不錯。"
章薇薇順了順長髮,拔到耳後,萬足風情,"謝謝。"
我站起了身,向場外走去,後面她的聲音說:"有慶功宴,你等會……"
"替我向他說聲祝賀。"我點了下頭,對她說。
"謝謝。"她說,然後遲疑,"不過……"
她說:"不過陳東希望你來……"
她如果知道我跟陳東的齷齪事?會不會再說出這樣的話來?我知道不會,她只是認為我怪胎並且還是陳東的朋友,什麼也不會多想,所以我平靜地搖頭,說:"我還有事,先走,抱歉。"
我離開一中的時候,豔陽高照,我搭了公車回家,我奶奶還在陽光下晒著太陽,我蹲她旁邊還在睡,我摸了摸她的小手,她朦朧間說:"乖孫,你回來了……"
我笑了,在她的銀髮上纏了纏,溫柔地說:"回來了,您再睡會,醒來我陪你玩。"
她安心地再度睡下,我回到客廳,電話"叮叮"作響沒人接,等它響到四十八下,我放下手中的電視搖控器,接了電話。
"張健……"是陳東的聲音,"你怎麼就走了?"
"我就不陪你去吃喝了,我看了比賽,你打得挺好。"
"謝謝。"他在對面說。
我沒有作聲。
他在說:"那你現在出來,我定了幾桌菜,都是哥們一起,你來充個數。"他一如既往地邀請我。
我說著:"陳東,恭喜。"
他默不作聲,等著我的下句話。
我停了幾秒見他沒說話才說:"我不去了。"
"為什麼?"他聲音有點沙啞了。
"不為什麼……陳東,我跟你是朋友,並不代表我跟你的朋友是朋友。"我這樣跟他說著,冷漠並且鎮定。
我對他一向很有說服力,在他一票接觸的人裡,我像那個掌握真理的人,我說的話他信服,並且對此對我刮目相看。
這就是可悲的年少裡過早成熟的好處?讓同齡的人覺得你優秀得讓他想靠近?
所以他接受了我對他的解說,到最後說:"張健,我很希望你在我身邊的。"他鬱悶地說,我竟然能想象他撫著頭,邊說話邊踢著牆角的情形。
可是,又能如何?他現在不屬於我,或許以後我再努力他也不會對我有我曾對他那樣的傾心,我惡劣地對自己笑了一下,然後對他說:"陳東,我掛電話了,恭喜。"
"叭"一聲,電話掛了,他在想什麼?我無所謂,只要知道他在意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