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筱蘿一瘸一拐地走著,在小區門口的時候碰到了媽媽。
媽媽一見到她,臉色頓時難看了不少。恨恨地瞪了她好幾眼才走上來扶住她,帶著她往家走。
一路上無話。回到家媽媽這才爆發,把她扔在沙發上,“啪啪啪”地踩著拖鞋在屋子裡走老走去,噪音滿屋子響。
韓筱蘿想回房間,可因為剛才走路用力過猛,腳實在疼得厲害,現在根本就沒法自己走動。見媽媽無言地宣洩憤怒,她也只能垂著腦袋,趴在茶几上做試卷。
韓旭堯從房間裡出來,她連忙趁媽媽到廚房的時候讓弟弟扶她進房間,把門關上,隔絕一切噪音。
弟弟坐在她的旁邊,好奇地瞅著她。她把書往桌上一放,語氣不悅,“看什麼看,快去做你的作業。”
韓旭堯卻死賴著不走,神祕兮兮的,開口問:“姐,你昨天晚上住姐夫家了?”
“嗯,是啊。”
“那你們……”
“閉嘴啊。”韓筱蘿像是預感到他要說什麼,立即打斷了他的話,“不是你想的那樣。趕緊把你的齷蹉想法收起來,唸書去吧。”
“可是,姐……”韓旭堯依然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問這問那,“你的腳是怎麼受傷的?被誰傷到的?”
韓筱蘿放下筆,認真地看著弟弟,會心一笑,“突然這麼關心姐姐,姐姐好開心啊。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其實是……”
她故意拖長尾音,韓旭堯趕緊湊過腦袋,認真地等著她接下來的話。卻只聽她說:“上體育課太開心,摔樓梯下面了。”
韓旭堯頓時就黑了臉,頗感無奈,“姐,你掉我胃口呢。”
“我說的是事實,信不信由你。”韓筱蘿懶得再廢話了。她的事,還是不要告訴弟弟最好。
她這個弟弟啊,嘴巴大得很,一點祕密都守不住,說不定這一秒告訴他,下一秒他就轉達到媽媽耳朵裡了。
況且,她也不想讓媽媽知道自己被欺負的事——應修寒都說已經解決了,媽媽知道了只會激化矛盾,所以完全沒有必要。
雖很想隱瞞,但媽媽還是問起了她受傷的原因。
媽媽說:“是不是上體育課弄傷的我打個電話問老師就清楚了。韓筱蘿,我希望你自己告訴我,不需要我打這個電話。”
媽媽陰沉著臉,把黑乎乎的中藥往桌上一放,在她的對面坐下,擺出一副不瞭解真相就不離開的姿態來。
韓筱蘿耷拉著臉,心情也不好,但對方是媽媽,她也不能像對應修寒那樣發火。她想了想,回答道:“是我自己踩空了樓梯,應修寒可以作證。”
“你跟他一起?”媽媽盯著她看,像是在審視她是否是在說謊,問。
她點頭,“我走在前面,他沒拉住我。”
話音剛落,她便聽到一聲沉重的嘆息。抬眼,就見媽媽已經站起身來,丟下一句“好自為之”便走出了房間。
隨著房門的緊閉,她緊張的心情終於舒緩了些。目光落在桌前的碗裡,散發著難聞氣息的**強烈地宣示自己的存在,她怎能忽視?
“唉……”她把中藥拿過來,深吸一口氣,然後就一鼓作氣一仰而盡。
……
夏彥歆打電話來的時候她根本沒意識到是自己身上的手機在響——她的手機被三個女生拿走了,應修寒便把自己的手機留給了她。
她把手機從兜裡拿出來,看到是一個未備註的號碼。接起,才知道是夏彥歆。
夏彥歆疑惑的聲音傳來,“你是誰?這不是你的手機。”
語氣很堅定,顯然對這個號碼的主人很瞭解。想到這點,韓筱蘿心裡立刻就不舒服了。
“我是韓筱蘿,是他把手機給我的。”她解釋。
電話那邊立刻就沉默了。但不過三秒鐘,夏彥歆尖銳的聲音就再次響起,“韓筱蘿,我們見一面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韓筱蘿吃驚,沒料到夏彥歆竟會主動約她的見面。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是見面的好時機,她拒絕了,“今天不行,我已經回家了。”
“回家了也能出來。”夏彥歆堅持。
她猶豫了。
她其實很想跟夏彥歆見一面的。夏彥歆是當事人,一定知道所有的事情,說不定夏彥歆為了讓她與應修寒分手就告訴她所有的事,不論是他們曾經的美好還是矛盾。
夏彥歆與應修寒在某些地方很像,都是個自信甚至可以說自負的人。為了達到目的,這些事,對她來說將不是祕密。
然而,恰恰是今天,她行動不便,是真的沒法去跟夏彥歆見面。她惋惜,“今天真的不行,我的腳受傷了,不能走路。”
“呵呵,是嗎?”夏彥歆嘲諷地笑了笑,說道:“我再聯絡你。”
說完就掛了電話。韓筱蘿愣了,她還沒來得及問夏彥歆給應修寒打電話的原因呢。
竟然是用陌生的號碼打過來的,難道,應修寒連她的電話都不接了嗎?
心裡疑惑,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怔怔地盯著手機看了許久才拿起筆繼續做作業。
……
第二日醒來,她的腳更疼了,動一下都能牽扯到神經,迷糊的腦袋瞬間就被刺激得清醒無比。
吃過早飯後,媽媽幫忙把書包整理好,送她到車站等車。
她就在這個時候收到了應修寒的簡訊。
她遵照簡訊裡的意思讓媽媽回家,說可以自己坐公交車,應修寒會在學校門口接她。
媽媽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也妥協了,“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我知道了。”面對媽媽,因為愧疚,她始終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讓媽媽高興些。
媽媽剛離開,應修寒就開著車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銀白色的賓士以一個瀟灑的姿態停下來,車窗搖下,一位俊朗桀驁的男生出現在視野裡。不僅是不明情況的路人驚呆了,連韓筱蘿都被他這般帥氣的降臨而震驚了。
“上車。”清冷的聲音響起,引來不少人駐足側目。
韓筱蘿微怔,還是瘸著腳蹦到車前,開啟車門坐上了車。為了避開眾人的視線,她還關上了車窗。
應修寒沒做停留,剎車一鬆,車就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韓筱蘿嚇得手忙腳亂地繫上安全帶,抓緊頭頂的扶手,好不容易等車速穩定下來,她整個人都慘白了臉,心臟彷彿都要跳出來。
“應修寒,你瘋了,幹嘛開這麼快?”從剛才見面她就發現應修寒的情緒不對,本想不過問的,但如果再這樣下去,她害怕自己就要魂斷在上學路上了。
應修寒卻沒立即回答。他認真的開著車穿梭在擁擠的馬路上,晨曦灑進來,給他的臉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色光芒。
韓筱蘿偏頭看著他,還未平穩的心臟又再次狂亂地跳動,像是被某種東西牽引著一般,怎麼都挪不開眼。
等她回過神來,驚訝地發現車前進的方向並不是立海東,而是兩條街之外的盛陵。
應修寒要去盛陵?!
不等她開口,車已經在路邊停住。應修寒從車裡下去,繞過車頭走過來,“在這裡等我,我要去處理點事。”
“你要去哪裡?”韓筱蘿納悶。把她一個人留在車裡,而且還是陌生的地方,這樣做人男朋友,應修寒不會覺得這樣很不妥當嗎?
應修寒站直身體,朝盛陵高中的校門望了一眼,略有躊躇,他彎下腰,對韓筱蘿說道:“等我十分鐘,我很快就回來。有事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看她的目光也不似以往那般冰冷,她的心一滯,有種莫名的情緒突然就湧了上來。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應修寒“嗯”了一聲,轉身就走了出去。韓筱蘿從車裡看出去,就見他徑直進了盛陵高中的校門,醒目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人潮裡。
……
盛陵高中的升學率在本市排名第二,略低於立海東學院,但教學環境和教學質量都是數一數二的,師資力量雄厚。
盛陵高中也是唯一可以和立海東學院相比較相抗衡的學校。
她當初之所以選擇了立海東,完全是因為聽了媽媽的話。
媽媽說,立海東的升學率在本市排名第一,綜合評價更是領先於盛陵,從立海東出去的學生大部分都學有所成,起碼不會有盛陵高中裡那些半吊子的人。所以,選擇立海東準沒錯。
然後,她就真的選擇了立海東。
今天是她第一次來盛陵高中。從車裡望出去,可以看到許許多多跟她年紀相同的男生女生走過,有說有笑,成群結伴往學校而去。
早晨的陽光如此美好,映照在每個人的身上,就像給大家穿上了希望的外套,保護所有人勇往直前,不言放棄。
她想,應修寒來這裡,是為了見夏彥歆嗎?為了化解他們彼此之間的矛盾,重新成為朋友?
如果真是這樣,應修寒為什麼不告訴她?
或許,在應修寒的心裡,她始終只是個利用達到目的的棋子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