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你別喝了。”希貝兒伸手將他手中的杯子奪了過來,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蘇陽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上班了,窩在了自己的家裡,不開燈,不出聲,在死一般的寂靜中一杯一杯的喝著酒,模樣頹廢,讓人心疼。
“我沒事。”蘇陽的聲音還很清醒,伸手將她手中的酒杯奪了回來,幾天不見他瘦了很多,兩頰都已經凹陷了進去,下巴上的胡茬也沒有修剪,頭髮也有些凌亂,和從前哪一個乾淨利索的蘇陽簡直是天壤之別。
希貝兒有些心疼,就算是蘇陽不說她也能夠知道是因為誰蘇陽才變成了現在這一副模樣,可是她不明白的是那個女人能夠有什麼樣的魅力,能夠將蘇陽徹徹底底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蘇陽,你不能在這麼下去了!”希貝兒將桌上的酒全部收拾好了,放在了一旁,看著沙發上坐著的蘇陽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蘇陽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根菸點上,讓香菸辛辣的味道一路衝向了肺裡,而後輕輕的吐了一個菸圈,看著慢慢消散的菸圈出了神,聲音不像往日低沉好聽,而是帶著點點嘶啞:“什麼也沒有發生。”而且以後也不會再發生什麼了……
他才剛剛發現了自己對她的感情而已,為什麼會突然間變成這個樣子?那一天她說過的話還在腦袋裡不斷的迴盪著,落在了心尖上就是一陣陣針扎一般的疼痛,疼讓蘇陽快要受不了。
“蘇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是他辜負了那個人的一片情深,抱著那樣齷齪的念頭接近她,那麼卑劣的自己不配去說喜歡她,可是為什麼,心口那麼疼呢?明知道再去接近她只能夠再給兩個人的心留下一道道傷痕,可又忍不住的去想她。想她在做什麼,想她身上的傷有沒有好一點,想她現在……是不是在想著自己。
不知不覺中,那個女人已經佔據了自己的全部,全部腦海,一顆心一雙眼睛,一個世界,全部都是她。
就算是閉上了眼睛逃到了夢境中也總是遇上她,遇見她站在磅礴大雨中,一雙眼睛帶著空洞,帶著絕望:“蘇陽,你個魔鬼……”
於是,每一次都在她帶著憤怒帶著憎恨的眼睛中醒過來。
蘇陽微微的閉上了眼睛,伸手輕輕的揪了揪自己的頭髮,讓頭皮上的疼痛來提醒著自己要慢慢的冷靜下來,手指間的香菸慢慢的燒完了,快要燙到手指他卻還沒有察覺到。
重新拿了一個杯子,倒了些紅酒,安靜的窩在了沙發上,蘇陽低聲喃喃著:“你回去吧,我沒什麼事情,不要告訴老爺子。”
希貝兒坐在了他的身邊,拿著杯子陪他喝了一杯,輕輕的嘆了口氣:“老爺子已經知道了,今天就是老爺子要我過來看你的。”
“嘁。”蘇陽脣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
希貝兒有些擔憂的看著他現在的模樣,皺著眉頭喃喃著:“蘇陽,你別這樣好不好?初夏她已經很久沒來上班了,她可能不會回來了,你不能夠永遠這樣下去啊。”
“我沒事的。”蘇陽淡淡應了聲,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的吃飯,突然間覺得胃有些疼,蘇陽從沙發上起來,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轉身往外走去:“我去買點藥。”
不去管希貝兒,蘇陽直接出了門。樓下就有藥店,可鬼使神差的蘇陽就繞了遠路,明明知道就算去了醫院初夏也不會想要見他,可蘇陽還是站在了醫院門口出了神,半晌之後才笑起自己的痴來。
……
“醫生說你的傷口還沒有長好,要多住些時候才行,幹嘛非要現在就回去?”南七看著她艱難的從**坐起有些擔心的低聲說著。
初夏衝她笑開,臉色依舊蒼白,在醫院裡躺了那麼多天聲音才總算是恢復了一點活力:“我已經沒事了,在家裡養傷也是一樣的,更何況一直呆在醫院裡我有點不舒服。”
醫院裡那股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快要讓她吐了出來,在這裡每呆一天她就覺得難受的很。更重要的事情是這裡太空蕩了,每天除了發呆便不知道做什麼才好了,只要讓自己安靜下來她就會想起之前的事情,想起蘇陽,想起她那被人踐踏在了腳下的感情,難受的快要死掉。
“我們走吧。”初夏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動作都不敢大了,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長好,一動就是一陣揪心的疼痛。
南七見她這麼固執也就只能夠點了點頭,伸手輕輕的挽住了她的手臂,帶著她往前走著:“你小心點。”
“我又沒什麼大事,都是皮外傷,不用那麼緊張的。”初夏拍了拍她的手讓她放開自己,一個人慢慢悠悠的往前走著,不仔細看竟看不出之前她還出了那麼重的車禍。
南七小步小步的跟在了她的身後,從那一天哭過了之後,初夏再也沒有提起過蘇陽的名字,像是徹徹底底的忘記了這個人一樣的。這樣也好,那個男人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都給初夏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只要他能夠徹徹底底的消失在初夏的面前,她一定會慢慢的好起來的。
南七這麼想著,回到了家裡等到初夏的傷全部都養好之後她們就搬家,搬離這個城市,徹徹底底的遠離蘇陽,徹徹底底的遠離過去的那些事情,忘記那些不堪的回憶,重新開始。
可是事情卻永遠不會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這才出了醫院就看到了徘徊在醫院門口的人,南七的臉色驀地沉了下來。
初夏卻好像沒事人一樣,一步一步慢慢的下了樓梯,連臉上那淡淡的笑意都沒有改變。
蘇陽站在樓梯最下方看著由遠而近的兩個人,等到到了自己跟前的時候他才放輕了聲音開口:“為什麼現在就出院了?你的身體……”
話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一顆心在胸腔中“砰”的一聲炸裂了開來,蘇陽一雙眼睛睜大了一點,看著初夏慢慢的從自己的身邊經過。
住的久了,她的身上也沾染了醫院的味道,從前那股淡淡的香氣已經再也尋不得了。看著她表情不變的從自己身邊經過,蘇陽不由的握緊了手中的袋子,心口像是有刀子在一下一下的刺著一樣,疼痛從心臟的位置一路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自己一樣,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連眼角的餘光都不給自己,就那麼徑直的走了過去。蘇陽轉過頭看著她慢慢悠悠的走遠,上前了兩步張口想要叫住她,卻被她身後的南七擋住了。
南七皺起了兩道眉毛直直的盯著眼前的人,眼神中都帶著濃重的憎恨:“你還有什麼資格來這裡?你還有什麼臉來見她?”
蘇陽抿了抿脣想要說什麼,可喉嚨感覺快要乾裂了一樣,吐出了一個音節都覺得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我想要和她談談,只這一次就好。”嚥了口口水,蘇陽說的艱難,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的初夏,她因為這場病受了很多。天氣陰沉著,狂風席捲著大地,吹起她身上那單薄的衣服,更襯得她的身子消瘦了很多,站在寒風中的模樣讓人覺得心疼的很。
“她沒什麼想要和你說的。”南七丟下了這麼一句話就快步離開追上了不遠處的初夏,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帶著她快步往前走著。
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見了她一次,卻又這麼擦肩而過了,蘇陽往前跑了幾步伸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皺著眉頭看著初夏,聲音帶著悲涼:“你真的就什麼也不想跟我說?”
“說什麼?”初夏轉過了頭蒼白的臉上一雙原本像極了黑曜石的眼睛現如今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一片死寂:“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蘇陽,你不是已經得到你想要得到的東西了嗎?仇也報了,看到我現在那麼狼狽那麼後悔的模樣之後不應該回家去慶祝一下嗎?去告訴你那該死的弟弟你蘇陽狠狠的耍了我一把,讓我痛不欲生著。”
“不是這樣的……”蘇陽的聲音帶著些低啞,看著她臉上帶著的憤恨他突然有些害怕,屬於這個女人的那種最溫暖最明亮的笑意不見了,她那張消瘦的小臉上只剩下了一片冰冷和蒼白。更讓他覺得恐懼的是,造成這一切的人是他自己。明明最喜歡,也最珍惜她的笑,可是他卻將他最愛的人給毀了,完完全全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如果說我還有什麼要跟你說的,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句話了。”初夏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手中掙脫了,微微的閉上了眼睛轉過頭去,她怕再在他面前呆一秒鐘她所偽裝起來的堅強就會土崩瓦解,將眼中的疲憊掩去了。
初夏的聲音落在了蘇陽了耳中竟然聽到了一絲蒼老的意味:“離我遠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