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在蘇陽耳邊上回蕩著,蘇陽抿緊了雙脣,卻還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她染上了灰敗的小臉,蘇陽心尖上隱隱的一陣疼痛。為什麼看著她的笑就忍不住的笑出來,看著她悲傷心情也變得那麼糟糕?我從前是那麼容易被人的情緒感染嗎?
初夏還在搖著頭:“真的不是我,我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黑著臉的設計師上前了一步:“不是你還是誰?你接過婚紗的時候就沒有檢查一下嗎?除了你還能夠有誰會做這種事情?”
蘇陽眉頭皺的更緊了一點,聲音冰冷:“現在去追究責任恐怕已經太晚了,倒不如先想出補救的方法。如果是事後查出了是她做的的話,那麼我承擔這一次‘婚戀’所有的損失。”
蘇陽的話一出,底下立刻安靜了很多。希貝兒站在了蘇陽身邊,急急的叫:“蘇陽,你……”
“你閉嘴!”蘇陽一雙眼睛帶著些冰冷,從希貝兒眼前移開了望向了初夏,目光便柔和了許多:“彆著急,先去想想辦法,有我呢。”
一句有我呢,讓初夏定下了一顆心,焦躁不安的心臟瞬間平靜了下來。小步走向了穿著婚紗的模特那兒,打量著她胸前破了洞的婚紗。
“蘇陽,你怎麼就這麼幫她?”希貝兒站在了一旁低聲詢問著。
蘇陽靠在了一旁的化妝臺前,安靜的看著忙碌著的初夏,愣了許久之後才低聲開口:“是你做的吧?”
希貝兒心中“咯噔”了一聲臉色變了變,身子往遠處扯了扯,聲音清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呢?”
“是嗎?”蘇陽懶懶的應了聲,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條銀鏈子放在了桌角處:“那一天是你毀了她的項鍊,扔了她的戒指沒錯吧?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會那麼針對她,希貝兒,我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不准你在繼續針對她。”
“為什麼你就那麼護著他?”希貝兒皺起了一雙好看的眉毛:“為什麼啊?蘇陽?”
蘇陽伸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將人拉了出去,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才放開了拉著她的手,聲音冰冷:“我怎麼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不需要你來管。至於你,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如果下一次我在發現你針對她陷害她的話,希貝兒,你別怪我不講情面。”
“蘇陽!”這一段話說的希貝兒如墜冰窖,一雙好看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我和她之間你竟然會選擇她?你忘記當年她所做的事情了?你忘記你們蘇家的仇恨了?”
“我沒忘。”蘇陽抿緊了一雙脣,淡淡的應聲。
“沒忘你還接近她?還讓她留在你的身邊?還那麼照顧她,護著她。蘇陽,你到底在想什麼?”希貝兒忍不住的將藏在了心底的話問了出來,帶著疑惑,帶著些許的顫抖還有幾分悲傷:“你喜歡她?”
心口猛地“砰”的一聲,像是快要炸開,在胸
腔裡一遍遍的跳動著,聒噪的讓他都沒有辦法忽視。
見他一聲不出,希貝兒又忍不住的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篤定:“你喜歡她。”
“這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不用我管,那老爺子呢?”希貝兒忍不住的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既然她的小動作都已經被蘇陽察覺了那麼她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乾脆就將所有的事情挑明瞭說:“我不會讓她留在你身邊的,絕不。任何人都行,唯獨不能夠是她……”
“之前老爺子知道了初夏的事情也是你說的?”從她話中蘇陽聽出了些什麼,皺著眉頭開口,一雙眼睛藏著萬年飛雪一般的寒冷:“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那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又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蘇陽,你說你恨她!你說你不會原諒她!你說你會報仇的!蘇陽!”好像終於忍不住的崩潰了一樣,希貝兒咬著牙開口說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現在這樣了?”
“我以為我會輸給從前的誤會,又或者是在你身邊的那些個女人,可是蘇陽,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輸給她。你喜歡誰都行,唯獨她不可以,唯獨她不行!”淚水像是決堤的水,終於忍不住了湧出了眼眶,希貝兒快要咬碎了一口銀牙,卻還是忍不住的在他面前暴露了脆弱:“為什麼偏偏是她……蘇陽你喜歡她是嗎?”
喜歡她嗎?蘇陽不確定。
就像是希貝兒所說的那樣,他恨初夏,不想要原諒她,想要報仇。可也想希貝兒所說的那樣,他總是忍不住的去照顧她,去護著她,甚至看她悲傷自己都會覺得心情低落。
所有的情緒都被那個個子小小的人的一顰一笑牽動著。
愛她嗎?蘇陽不確定。
“我不知道。”蘇陽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了口,不去看希貝兒臉上的表情,大步走了後臺,他還記掛著在後面的初夏,想要看看她怎麼將這件事情解決,不想要看她受欺負。想要照顧她,想要護著她……
希貝兒一個人蹲在了角落中,陽光照不到她的臉上看起來垂著的臉只剩下了一片陰霾。淚水不受控制的滑落,一滴滴的落在了地板上發出了啪嗒啪嗒的聲響。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希貝兒伸手扶著牆壁慢慢的站了起來,眼睛還是一片紅腫,眼底鋪了一層赤紅。蘇陽的身影已經隱藏在了人群裡面,希貝兒眯著一雙眼睛看不清楚哪一個才是他。
她輸了,沒有輸給兩個人的過去,沒有輸給其他纏在蘇陽身邊的女人,卻輸給了她!光是想一想就覺得真是很可笑。
不管怎麼樣,她不可能放手的,希貝兒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墨鏡帶上,掩蓋住了眸子裡的疲憊和仇恨,咬著脣看著不遠處忙碌著的初夏:“既然無論怎麼樣你都不想要離開的話,那麼就算是用最卑劣的手段,我也會趕你走的。”
蘇陽慢慢的走到了初夏的身邊,垂著頭
不停的說著什麼,側臉竟讓她覺得有些溫柔。希貝兒咬了咬脣,墨鏡下的一雙眼睛裡迸射出的是濃重的恨意。
拿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希貝兒低聲開口:“我要初夏三年前坐牢的口供,以及法院的判決書。”
結束通話的電話,希貝兒咬著牙,一字一字的開口:“我看這一次你還能夠怎麼護著她。”
驀地覺得後背一涼,蘇陽轉頭望過去,卻只能夠看得到人群后面空蕩蕩的走廊。將剛才的那一絲異樣拋在了腦後,蘇陽站在初夏背後輕聲的安慰著:“不要著急,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慢慢的想。”
“就算是現在臨時能夠想得到修補的辦法,和你們設計的首飾一定也會有衝突,你們能夠改變設計嗎?”k冷聲開口,馬上展會就要開始了,惹出了這種麻煩的人竟然還在這裡慢慢悠悠的想著辦法,真不知道當初怎麼會決定和他們合作。
“我能。”初夏突地開口:“你先修補一下婚紗。”
蘇陽抿了抿脣看著她認真的小臉,沒有說什麼,她額前已經鋪了一層的汗漬,如果不是因為希貝兒,展會已經順利舉行了吧?她也不用在這裡受人白眼。
心中越來越煩亂了一點,蘇陽皺起了一雙眉頭,剛才那一瞬間他竟然會覺得希貝兒太多事,竟然會那麼心疼身邊的這個人。
蘇陽胸腔裡的一顆心不住的撲通撲通的跳動著,希貝兒的話在耳邊不住的回想著,一遍一遍的快要震碎了耳膜:“你喜歡她嗎?”
蘇陽喉頭上下滾動了兩下,答案馬上就呼之欲出,卻被一聲尖銳的聲響給換回了心神。
“啪。”
當他轉過頭的時候剛好看得到初夏收回自己握著錘子的手,設計好的項鍊在錘子下多出了一道道的裂紋,密密麻麻的鋪開。
“你在做什麼?”看她還想要砸,蘇陽急急忙忙的伸手將她的手腕抓住了,把錘子放在了一邊皺著眉頭問道。
初夏衝他咧嘴笑開:“沒關係的,相信我。”
看著她嘴角綻開的微笑,蘇陽慢慢的將自己的手鬆開了,推開了兩步,看著她和k不斷的忙碌著。
周圍的喧鬧聲慢慢的消失了,蘇陽總覺得有人在自己的耳邊不斷的輕聲問著:“你喜歡她嗎?你喜歡她嗎?喜歡她嗎?”
蘇陽艱難的嚥了口口水去潤滑乾涸的喉嚨:“喜歡……”
展臺上那身形高挑的模特穿著k設計的婚紗慢慢的走過來,頭頂帶著從頭裹到腳的蛛網似的頭紗。往裡望過去,模特胸前的那段項鍊也佈滿的裂紋,透著朦朦朧朧的美。
初夏站在了臺下看著設計師上臺慢慢的介紹著:“這款婚紗的名字叫做‘Abigale’翻譯成中文,就是‘最初的快樂’”
底下議論聲讚歎聲不斷,在一片紛亂中,初夏好像聽到了有人在自己耳邊低聲說著什麼,聲調溫柔。
“要不要試著和我在一起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