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不見她!”初夏倔強的抿緊了一雙脣,瞪大了的眼睛裡鋪了一層的赤紅,讓對面的蘇陽有些不知所措。
初夏緊繃著身子直勾勾的看著蘇陽,眼睛裡的敵意讓人覺得有些心冷,她的聲音變成了嘶啞的一片:“打死也不見她!”
“初夏……”蘇陽從沙發上下來,伸手想要將初夏攬在懷裡,那人卻受了驚嚇一樣的連連後退著,蘇陽的手尷尬的停在了半空中,只能夠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急急的安慰著:“不見她,不見她,我們不見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不見她……”
聽到了蘇陽輕柔的聲音之後,初夏才慢慢的放鬆了下來,緊繃著的身子慢慢的躬了下來,是一種詭異的姿勢,在光影中顯得是那麼那麼的悲涼,讓人覺得有些難過。
蘇陽試探著走了過去,將初夏輕輕的抱在了懷裡。靠在了自己胸口上的人依舊是一臉的脆弱,蒼白的臉頰像是一片白瓷一樣的,稍微的碰觸一下之後,臉上就能夠出現一大片一大片的裂紋。
“不見,不見……”初夏口中仍舊低低喃喃著,將那兩個字含在嘴中又慢慢的吐出。蘇陽能夠感覺得到她的肩膀正在輕輕的顫抖著,將手慢慢的縮緊了一點,想要將懷中的女人揉進骨血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蘇陽的腦袋裡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在自己離開的那短短的時間中初夏和田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讓初夏會這麼這麼的牴觸一個人。他討厭兩個人中間有著他根本就無法瞭解的死結。
初夏又將自己埋在了那個小小的黑暗的時間裡,不讓周圍的人靠近一步,膽小的人窩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不讓所有人看到自己的悲傷,不對所有人訴說自己的絕望。
“初夏,別怕,我陪著你呢。”蘇陽的聲音很輕柔,除了這句話她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夠安慰懷中的人。他不知道初夏經歷了什麼,不知道她的心臟中正在承受怎麼樣的不安和恐慌,這樣的感覺讓他很煩躁,不瞭解懷中的人,無法去和她共同承擔傷害,沒有辦法替她分擔任何一點點的悲傷。
“我……”初夏抿緊了雙脣,將剩下的話全部都嚥到了肚子裡,那些沒說出的話生生的咯的她的喉嚨生疼,初夏伸手輕輕敲打在了自己的胸口,想要減少自己胸腔中的疼痛減少一點,卻只能夠在增添些疼痛罷了。
一雙手緊緊的抓著胸前的布料,用力到手指骨節都已經泛了白,初夏不想要洩露出自己的脆弱,緊緊的咬著牙關,卻還是有破碎的呻吟聲慢慢的從牙縫中擠了出來。低低的連成了一片,像是絕望的小獸低低的嘶吼聲。
蘇陽有些心痛的將人抱得更緊,卻不知道說什麼話才好,只能夠哽著嗓子低低的說上一句:“還有我在……”
“蘇陽……”所有的堅強全部在片刻間崩塌了,只餘下了一片片的絕望生生的壓
了下來,將她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豆大的淚滴從眼眶中慢慢的滾落了下來,初夏低低的呻吟著,伸手將臉頰上的淚抹去了,可轉瞬淚水就又沾了滿臉:“我好難過,我真的……好難過……”
……
傍晚時分,初夏才出現在了警察局裡,隔著透明的玻璃能夠看得到穿著藍白條紋衣服的田甜,那寬大的衣服將她的氣質磨消的一點點也不剩,初夏慢慢的坐在了椅子上,冰涼涼的感覺從腳底上一路傳達到了心口,讓初夏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這種感覺她在熟悉了,熟悉的可怕,之前在監獄裡面渡過的那三年黑暗的時光有從記憶中湧了出來,讓初夏的肩膀都輕輕的顫慄著。只能夠拼勁了全力繃緊了身子止住了顫抖,初夏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咬著牙看向了裡面的人,聲音冰冷:“我來了,把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
“我……”田甜繃緊了肩膀,直直的打量著初夏,心底裡的悲涼快要將她逼瘋了,眼眶中的晶瑩忍不住的從眼眶中慢慢的滾落,一點點的劃過了蒼白的臉頰。
是誰毀了誰,又是誰造就了誰,他們兩個人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些個仇恨擰成了一個圓……她最覺得愧疚和憎恨的人,到最後竟然就是一個人,想想都覺得自己那人生可笑的很:“你還好吧?”
聲音低低的,帶著點點的顫抖。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初夏看著,到這個時候了她才發現,眼前的這個她憎恨了那麼久的女人和記憶裡面那個小小的孩子那麼的相似,他們的眉毛,他們的眼睛……
初夏的模樣和小時候那個笑的燦爛的孩子慢慢的重合到了一起,田甜有些忍不住的低聲喃喃著:“囡囡……”
初夏猛地站了起來,身下的凳子猛地往後面挪動了一段距離,聲音是那麼那麼的刺耳,在寂靜的房間裡傳來。初夏緊繃著身子,一張臉上的表情有些生硬,眼睛直直的盯著田甜,聲音低沉:“如果你找我來就只是為了說這些的話,那麼我就不奉陪了。”
留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她就站了起來,準備推開門走出去。
“周越。”田甜猛地開口叫道,看著初夏慢慢的回過了頭,才眨了眨眼睛,將眼眶中的淚水全部都逼了回去,聲音帶著點點的嘶啞:“當初我從山崖邊上墜落了下去之後,是周越救了我。”
“周越是誰?”初夏慢慢的走了回去,站在了玻璃前面,垂著眼看著裡面的田甜,聲音冰冷。
“你知道盛世吧,他是周銘光的兒子,現在盛世由他接管著。”田甜低聲解釋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有些複雜的情緒慢慢的平復了下來,用最平淡的語氣講述著自己和魔鬼的交易:“我當時摔下來的時候以為我死定了的,可沒有想到卻被她救活了,他找了私人醫生來為我醫治傷口,和我說了一個條件。”
“他幫我付找你……
”田甜的聲音頓了頓,良久又繼續開口:“他幫我付找我妹妹的錢,我幫他做些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指點著的,要我想辦法牽絆住蘇陽。那個資訊,還有寄給蘇陽的那些照片,還有跟蹤著,監視著你們的那些人,全部,全部都是他找人做的。我只不過是一個還在通緝令上的殺人犯而已,資金已經全部都凍結了,我哪有錢去僱人做這些?我甚至連醫藥費都沒有辦法支付,不是他的話,我……”
田甜抿了抿脣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慢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被手銬拷著的雙手輕輕的按在了桌子上,她手指甲上面還殘留著勾畫的豔麗的指甲油,在這個時候看起來顯得那麼的可笑。
她微微的傾了傾身子,往玻璃處輕輕的靠了靠,聲音低沉:“小心他。”
“還有別的嗎?”初夏的聲音像是機械一般的冰冷,她連視線也不願意留在眼前的這個人的身上。
田甜看著她的模樣不禁的苦笑著,慢慢的搖了搖頭,良久之後才低聲開口:“沒了。”
初夏扭過了頭,打算往外走過去。田甜猛地趴在了玻璃上,手銬和玻璃猛地碰撞著,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吸引了在一旁的門口站著的警察。
“囡囡……”田甜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哽咽,一雙眼睛漸漸的蒙上了一層水霧,初夏的身影在她的眼中逐漸的變成了模糊的一片,看不清楚。
初夏呆呆的回過了頭,那叫聲很熟悉,猛地打開了塵封了那麼多年的記憶,在小孩子朦朧的印象中,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像是一張張泛黃了的照片,一張張的在腦海中慢慢的閃過了。
看著初夏那樣的盯著自己,田甜咬緊了牙,半晌之後才低聲開了口:“對不起……”對不起囡囡,對不起初夏,像她所說的那樣,一切不過是自己自作自受罷了,卻還將所有的過錯全部堆在了別人的身上,而那個人卻是她的妹妹,血可相融的妹妹……
“你住口!”初夏的一雙眼睛變成了赤紅的一片,低沉的聲音慢慢的傳開。
“是我對不起你……”
“你閉嘴!”不想要聽她說下去,初夏猛地轉過了頭,朝著外面走過去,田甜的聲音卻一路追了過來,低低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落在了初夏的耳中激起那一片片的濃重的悲傷。
“我不會原諒你的!”初夏手指都觸到了門把手上卻又折了回去,站在了田甜的面前,一雙赤紅的眼睛滿載著瘋狂,眼眸中藏著的濃重的悲傷像是一座山一樣的壓在了田甜的身上,讓她忍不住的彎下了身子,肩上的沉重快要讓她喘不過氣來:“囡囡……”
“我不會原諒你的!”初夏一雙脣慢慢的抿成了一條直線,滿臉的倔強:“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寂靜過後,房門猛地被人關上了,隔絕了房間裡那個女人充滿了絕望的哭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