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帶她走以後,她第一次主動牽著他的手,小跑的步伐,他步子大些就能跟上,卻實在喜歡她輕快地步伐下,美麗的心情。
他只希望她開心,永遠開心!
歆玥一直帶他來到鎮上的一家綢緞莊,司空凌頓了頓,想到這是他們前天剛來的時候,他專門為她做了兩身衣裳的地方,她今天再來,是覺得衣裳不合心意?
“呆在門口做什麼啊,進來啊,凌!”不等他想出來,歆玥直接將他一把拽到老闆面前問道:“老闆,我前日做的衣服,可好了?”
正在櫃前撥弄著算盤的婦人,老練的眼睛一下子掃過他們身上,正抿著嘴笑這對互相給對方做衣裳的小情侶,卻叫司空凌面上刀劍般清冷的眼神嚇得怔住,這人生著一副俊朗的面孔,可惜實在太過冰冷肅穆,遠遠看著便令人望而生畏,她停頓了一刻,又堆起滿面笑容嗔笑道:“好了,好了,姑娘等著,哎,快去取今日剛做好的來!”
老闆招呼了一個幫工去取衣服,復又開始打量起他們二人,目光卻不再那麼直接,拿著絹帕來到二人面前,笑著問道:“二位這幾日在我這兒做了不少衣裳,可是要出去遊玩備著的嗎?”
司空凌向來不善言辭,一手由歆玥拉著,一手復立背後,那張冰冷的面孔保持著一貫的生人勿進,歆玥看著這婦人,說不出的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了,抿了抿嘴脣,面上有些為難,杏眼裡的浮光碎影,看了令人好不憐惜,接著跟老闆說道:“現在戰火紛紛,我和兄長被迫從家鄉出來,投奔親人,所以在您這裡置辦些行李。”
那婦人見說到了人家的傷心處,多年的經商經驗眼珠一轉,一跺腳一嗔笑,便把話題一移,走過歆玥身後,朝著後面叫著,“來了,來了。”
歆玥轉向司空凌,吐了吐舌頭,一眨眼睛,露出一個狡猾無比的笑容,那眼神彷彿在說“怎麼樣?演得還不錯吧!”
“兄長”司空凌忍不住伸手在她白嫩的臉頰上捏了一下,稜角分明的下頜抬起,漾起一彎淺淺的新月,鳳眼中瀰漫著從未有過的滿足。雖然有些彆扭,沒有確定更好的關係之前,他就暫時充當一下這個兄長好了!
二人嬉笑的一幕,全數落入老闆那門簾後的一雙眼裡,光線交界處,明滅著複雜不清的情緒,那人雄厚的嗓音背對著身後人說道:“今日看見的,如實稟告公子。”
歆玥滿懷期待的捧著“新鮮出爐”的衣服走到司空凌面前,讓他試穿。
司空凌壓根就沒想過她為什麼要帶他來著,為什麼要給他做衣服,直接去了試衣間換上,他從不違逆她,只要是她的心意,他無條件的接受。
歆玥轉過身的一剎那正好對上掀開簾子的司空凌,一身寶藍錦袍,燙金邊的錦帶束腰,上面鑲嵌一塊不大不小的通透玉珏,兩條白絛帶從左右側垂下,長髮乾淨利落的高高束起,一動作腰間的環佩叮噹作響起來,歆玥聽起來十分的悅耳,再看看司空凌,更是說不出的欣喜。
她見到司空凌還是一副不自在的樣子,帶著他挪動到試衣鏡前,動手為他整理了一下衣角,領口,說了句:“還是很合身的嘛,你看!”
司空凌被迫看向鏡子,鏡中之人面容緊繃,周身冰冷的氣質卻被這身寶藍錦袍襯得溫文爾雅,比不得他在王府中剪裁的一絲不苟的墨色流雲錦緞,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卻無比的輕鬆,釋然。
兩根俏皮的指頭抵在他脣角,撐出兩個淺淺的笑渦,半輪滿月,帶動著眼角上翹,看起來只讓人覺得平近親和。
歆玥不停的咯咯笑著:“凌,你這副模樣走出去,再拿著一柄紙扇搖搖晃晃,肯定禍害不少女孩子!”
可是,他不貪心,只想禍害眼前的這個女子。
司空凌伸出來準備再捏捏臉的手,被歆玥眼明手快地接住,“喂喂,好歹給你做了身新衣服,不許生氣,不許拒絕,要懷著一個感恩的心,知不知道?”說罷,雙手疊加著放在他的心口。
司空凌握著她的手腕,發自內心的笑著,是他很少有過的喜悅,“好!多謝!”
將一個吻輕輕烙在歆玥的手背上。
歆玥不自然的一下手縮回手,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頭,身後正看著他們的老闆微微咳嗽了兩聲,好像有些不悅。
歆玥帶著司空凌付了銀子匆匆離開,她還特意回頭多看了女老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這個人熟悉,她確定,她們一定見過,只是,會是在哪裡呢?
司空凌看著真像逃荒似的歆玥,不禁大笑,“又不是真的逃難,你這副模樣作甚?”
她停下腳步,一下子沒注意就被後面的人給撞上,司空凌及時摟住她的腰,將她攬進懷裡,她像被火燙了猛地一掙扎,就跳開他的雙臂。
望著她的鳳眸逐漸黯淡,司空凌收回手臂,歆玥上前握住,“凌,我只是想,我們要以最真實的,原來的面目去見我們的親生父母,告訴他們,我們現在過得很好,對不對?這樣他們即使不能在我們身邊,也不會再擔心!”
所以她要他卸下沉重的外袍,換上嶄新的錦袍,煥然一新的面貌,與她一同返鄉。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滋味,心裡激盪著和她l兩相依偎的喜悅,左胸處卻莫名的糾成一團,氾濫著酸楚。
末了,他擠出一個禍害萬千少女的笑容:“走吧,該回家了。”
夕陽下,橙紅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上依偎的那麼親密。
纖纖玉手掀開簾子,走向剛剛開啟窗子的中年男子,雙臂從背後抱過去,將自己緊緊貼在男子挺拔的脊背上。
男子自然的拉過她的手放在胸前,不需演練,是做過無數遍的熟悉。笑著說道:“他們走了,咱們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