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還沒看出來。”流煙小心拔出冷閒庭身上的銀針,甚覺無力。
“你們別擔心,本小王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看到流煙和葉浮生臉上的擔心,冷閒庭拍拍胸脯,十分懂事的安慰道。
許是剛剛運氣太累,冷閒庭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便睡著了。
“你好像有心事?”流煙替冷閒庭掖好被子後轉身,見葉浮生坐在桌邊沉思,輕聲問道。
“莊奴將閒庭的內力匯聚到了周天穴左右不是無心的……我想過了,他肯那麼大度的放了紅妝,必然是有足夠的把握能在閒庭這裡得到龍經,之前我替閒庭號脈,他體內的真氣有變,我便懷疑他修習過龍經,現在可以肯定了。”葉浮生目色凝重的看向榻上熟睡的冷閒庭,忐忑分析。
“你是怕莊奴會硬從小涼王的體內抽出已蘊有龍經的內力,據為己有?”流煙恍然。
“若在以前,我倒是不擔心,閒庭的內力可以自動催生,但我不敢保證混雜了龍經之後,閒庭還有沒有那方面的特質!如果沒有……”
“如果沒有,被人生生抽走內力的結果,只有死。”流煙終於明白葉浮生的擔憂了。
“閒庭不能死,縱我死了也不能讓他出事!”葉浮生煩躁收回視線,狠嘆口氣。看出葉浮生的焦慮,流煙清眸閃過一抹心疼,這件事不是沒有解法,只是……
適夜,當莫雪鴛端著水盆從冷子燁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角落裡無聲站著的恨無殤。
心,狠狠一抽。
“尊……尊主大人還沒歇呢?”莫雪鴛猶豫著要不要喚一聲‘無殤’,可在看到恨無殤俊冷容顏時,硬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冷子燁還沒醒?”聽到‘尊主大人’這四個字的時候,恨無殤眉頭一皺。
“嗯……”莫雪鴛眸色微暗,爾後似是想到什麼,忽又抬頭,“尊主大人別誤會,若非雪鴛逼他,他也不會以死謝罪,這件事雪鴛有責任,照顧他在情理之中,雪鴛保證,只要他好了我肯定……”
“你覺得這件事,需要解釋?”恨無殤打斷了莫雪鴛的話,黑眸俯看下來,其間的光透出的不明情愫讓莫雪鴛沒來由的慌亂不已。
莫雪鴛承認自己心虛了。
“我只是……”莫雪鴛無言以對。
“雪鴛,倘若冷子燁死了,你當如何?”恨無殤的話問的突然,莫雪鴛甚至沒有心理準備的抬起頭,“他不會死的!”
脫口而出的話讓莫雪鴛震驚不已,也讓眼前的恨無殤沉默無聲,尷尬的氣氛縈繞在兩人周圍,許久,恨無殤走了,莫雪鴛想追上去解釋,可她不知如何開口。
恨無殤離開後,莫雪鴛獨自坐在牆角下想了很久,想到最後,腦子裡一團亂麻……
且說冷子燁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沒在喜房裡,方才籲出一口長綿的氣息,他多怕莫雪鴛會趁他昏迷的時候把他給賣了,如此看,莫雪鴛還是有人性的。
“你醒了?”感覺到被褥動了一下,莫雪鴛恍惚著抬起頭。
“你怎麼睡在這兒?”冷子燁望望窗外,差不多醜時剛過。
“下次王爺若想死,最好插的準些,也省得雪鴛沒日沒夜的照顧。”莫雪鴛嘴上抱怨,臉上無甚表情,可心裡卻狠狠鬆了口氣,誠然大夫保證過,可一日不見冷子燁醒過來,她便不放心。
“你……沒日沒夜的照顧本王?”冷子燁聞聲一陣竊喜。舞傾城猜對了,苦肉計是他早就想好的,插的時候他也刻意拿捏了位置,可他的情是真的,這輩子除了莫雪鴛,他真沒辦法娶別的女人。
“王爺是不是很感動?那要不要報答雪鴛?報答的方法雪鴛已經想好了……”莫雪鴛壓制住心底的激動,起身至桌邊倒了杯水。
“如果你還想讓本王娶臨仙兒,本王保證這一次會插的很準。”冷子燁堅定開口。
“你倒是想娶!臨仙兒已經走了,走之前沒留下一句話,甚至沒跟任何人打聲招呼,這件事的後果我想過了,一是臨仙兒半路遭了難,沒能回到臨月,還有一種是她平安回到臨月國,可不管是哪一種可能,臨月國都不會善罷甘休的,這個爛攤子,雪鴛希望王爺你能扛起來!”在發現臨仙兒失蹤的時候,莫雪鴛就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臨仙兒還不致如你說的那般不堪吧……”冷子燁覺得莫雪鴛有杞人憂天的意思。
“現在的情況是王爺不止佔了人家的身子,還在大婚之日將她涼在喜房裡,你覺得但凡是個女人,能不能忍下這口氣?”莫雪鴛失聲冷笑,隨手將茶杯遞了過去。
“本王……不是故意的……”冷子燁苦澀抿脣,臨仙兒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從沒想過傷害她。
“那晚……”這個問題莫雪鴛忍了很久。
“那晚本王喝醉了,其餘的什麼都不記得……”冷子燁咕嘟喝了口水,其實他一直懷疑自己有沒有做出對不起莫雪鴛的事,但他無從查證,因為醒來時,臨仙兒正光著身子躺在自己身邊。
十副長生不老藥下肚之後,莊奴返老還童,銀絲換成黑髮,褶皺蒼老的模樣一去不復返,此刻銅鏡內的,分明是他年青時意氣風發的樣子。
如果不是自小看著莊奴變老,葉浮生甚至認不出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男子就是莊奴!
“恭喜師叔,如願以償了!”葉浮生揶揄看向莊奴。
“你恭喜的早了,且等師叔抽取了冷閒庭體內的功力,介時你再恭喜也不遲。”莊奴邪佞的眸子掃過坐在榻上的冷閒庭,眼中盡是貪婪。
“莊奴,有本公子在,你別想動他分毫!”葉浮生擔心的事終於變成了現實,此刻看著莊奴一步步走過來,葉浮生縱身擋在冷閒庭面前,雙掌運氣。
“自不量力!”莊奴冷哼一聲,單掌平舉,便有化形內力如咆哮猛虎般衝向葉浮生。葉浮生全力抵擋,卻還是被莊奴的內力彈飛到了地上。
‘噗—’吐血一刻,葉浮生真是後悔,當初冷閒庭說給渡給他些內力,他居然沒要!
“浮生!”見葉浮生受了重傷,流煙急步過去,而此時,莊奴的手掌已然平展到了冷閒庭的周天穴上!
“不要!”葉浮生看出莊奴意思,不顧肺腑翻滾的疼痛,不顧流煙眼中十分明顯的暗示,不要命的衝過去。
“浮生,老夫本沒想過現在殺你,這可是你自己找死!”見葉浮生拼盡全力翻掌過來,莊奴眼底一寒,手中化形的內力較剛剛膨脹數倍。
葉浮生明知不敵,卻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情急之下,流煙幾乎沒有猶豫的擋在冷子燁面前,受了莊奴這幾乎摧毀般的一掌。
‘呃—’這一掌有多凶狠,連帶著葉浮生的身體都被彈飛數丈。
“流煙!”看著自流煙口中狂噴的鮮血,葉浮生震驚之餘急急護住流煙心脈,可在觸及流煙手腕的時候,葉浮生眼中驟驚。
“你為什麼……為什麼沒有內力?”這樣的認知讓葉浮生渾身一顫,與此同時,榻上莊奴也有了異樣的反應。
“噗—”殷黑的鮮血自莊奴嘴角溢位,幾乎同一時間,莊奴迅速收回拍在冷閒庭身上的手掌,吃痛倒退數步。
“怎麼會這樣……你……你體內有毒?”莊奴不可置信的看向榻上轉身過來的冷閒庭,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東西!本小王從不亂殺生,但你也忒該死了!看掌!”冷閒庭幾乎沒給莊奴反應的時間,忽的推掌出去。
眼見比自己還大一團的巨大光球急湧過來,莊奴當下用盡渾身解數飛身撞破窗戶逃命去了。
“閒庭……閒庭快過來!”冷閒庭原是想追莊奴,卻在聽到葉浮生急喚的時候跑了過來,“渡氣給她!快!”
看著懷裡奄奄一息的流煙,葉浮生心裡難以言喻的心痛,他知道流煙對他的心思,可他沒想到流煙會為了他連命都不要!
“師叔……流煙姨娘不會有事吧?”冷閒庭渡氣之時,外面忽然傳來大批侍衛的叫囂聲。
“先回蜀中!”冷閒庭的內力有了作用,流煙暫時無礙。鑑於冷閒庭沒了束縛,莫說眼前幾十個侍衛,就是幾百個又能奈他何!
再見冷閒庭,莫雪鴛激動的恨不能抱著他大哭一場,不過在看到葉浮生懷裡奄奄一息的流煙時,莫雪鴛忍住了這樣的衝動。
“流煙怎麼了?”莫雪鴛等人隨後進房時,葉浮生已將流煙平穩的放在榻上。
“我也不知道……閒庭,內力!”葉浮生的手指一直沒有離開過流煙的手腕,每每感覺到那如遊絲的脈搏快要停止的時候,他的心便似被誰狠狠揪住一樣。
冷閒庭不敢怠慢,當下將手掌放到了流煙後肩。
“算了……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床榻上,流煙終於有了反應。
“流煙,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沒有內力?”倘若以流煙之前的武功,縱受莊奴這一掌至少不會喪命。
“或許是莊奴暗中使壞吧……”流煙的脣角有血溢位,艱難開口。
“他若使壞,豈會只使在你一人身上!是……是不是因為閒庭?你把自己的功力渡到閒庭身上了?”此刻冷靜下來,葉浮生漸漸想出了端倪。
“難怪本小王之前會感覺到體內似有另一股氣息徘徊……”冷閒庭一邊用力朝流煙體內度氣,一邊回想起之前的異常。
“唯有如此方能解了小涼王的危機,我在度氣給小涼王的時候服了毒藥,至毒的藥,連內力都會染毒,莊奴就算跑了,也活不長的……咳咳……而我,就算不被他拍這一掌,也沒有多少時間了……”流煙終於道出真相。
“你早該告訴我!就算要給閒庭渡氣,也該是我這個做師叔的!你不該……”葉浮生懊惱握拳,悔恨至極。
“我豈能看著自已最愛的男人去死……一切都是我自願的。”因為冷閒庭的內力,流煙的氣息漸趨平和,但也只是暫時,流煙時日無多,站在房間裡的所有人都清楚。
離開房間後,莫雪鴛拉著尚在自責中的冷閒庭回到自己的房間。
“對不起……”不知不覺,她的閒庭長高了,面板黑了不少。
“幹嘛要說對不起?要說也該本小王跟流煙說。”冷閒庭低下頭,眼如明鏡,藏不住半點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