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她見得不少,來她舞坊習舞的大多是官宦世家的女子,不乏士族人家的女子來。子鈺仿若累了,離了圓樓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獨自一人躺在了**。
玉瑩玉環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能是安份地守著,不要多話便好。
第二日,裕王府迎來了最早的一位客人,那便是北箢。
來了便往藤蘿院去,已經是不成文的規矩了。可今日,卻是沒有往子鈺的屋子裡去,反倒直直地奔向了圓樓,不耐煩地朝著府裡的小廝道:“快去告訴你們爺,我去圓樓了,讓他要過來便過來,不過來便罷了。”
跟著的小廝知道她素來的脾氣,便隨她去,自己就趕著去稟告王爺去了。
這個祖宗……
兮宥方才起來,北箢便已經到了。玉瑩玉環見過北箢一次,卻也不知道北箢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只知道是常伴在王爺身邊的,心裡頭也知道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北箢見到兮宥的時候,眼裡滿是讚賞。
眼前的女子不施粉黛,身著一身淡色冬衣,氣質上佳,見到她的時候兩道煙黛似的眉微微蹙起,到底是好的出身,簪纓世家的女子,素來都是不會開口問他人身份,既是傷了他人又是降了自己的身份。
北箢不由得稱讚,簪纓世家的女子教養極好,她身份高,母家是身系皇族的,自然更是好的教養。為了避免她尷尬,笑道:“我是京城舞坊的北箢,同王爺是摯友,今兒便來看看你。”
高兮宥點了點頭。子鈺同她說起過,待她傷好了後便會送她到舞坊去,她左右是等了許久,卻也沒動靜,等到如今過了一個多月了,如今正巧是年初一,心裡頭一動,這是要走了嗎?
子鈺接到了下人來報,正在洗漱,一聽便當即船上靴走了出去。待到了圓樓,兮宥已經接待了北箢一同吃早飯,彼此之間都沒有說話,子鈺一瞧,登時鬆了口氣。兮宥見了他,極其平常地道:“吃過早飯沒有?”
子鈺搖了搖頭,北箢忙拍了拍身邊的錦杌,道:“那就坐下吃吧。”兮宥對玉環吩咐道:“去填寫碗筷來。”
子鈺漫不經心地坐下,眼神卻帶著些凌厲地掃過北箢。北箢裝作渾然不知,腳卻在私底下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腳上。子鈺吃痛,面上去沒表現出來,只能兀自往下嚥苦水,將腳抽出來,笑問兮宥:“昨兒個睡的還好?”
兮宥“嗯”了一聲,拿絹子印了印嘴角:“挺好的,王府人多,看著也熱鬧。”
北箢不拘這些,訝異道:“這便吃完了?”
兮宥笑應了,道:“早上吃不多。你們慢慢用。”
北箢點頭,子鈺吩咐了一聲讓她別是太累,便繼續吃早飯。
待兮宥走後,子鈺放下了粥碗:“你今兒怎麼來了?”
北箢白了他一眼,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我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讓她來我那兒?之前說是傷好了,好了後又說再養養,養到現在,年都過了!你是想把她納做通房呢,還是妾侍?”
子鈺皺眉道:“你胡說什麼呢!”
北箢嘆道:“我知道你不好受,可你也不能把她當作花舞!你可別忘了你要做什麼!”
清脆的瓷碗摔裂聲再次響起,那白糯的米粥灘在毯子上,子鈺臉色甚是不好,眼睛看著北箢,一言不發。
兮宥在裡頭聽見了外頭這青瓷脆裂的聲音,皺了皺眉,玉環看了看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瞧瞧,兮宥卻好似已經看透她在想什麼,道:“不必出去瞧了。”
玉環便又是耷拉在了那裡,看了一眼玉瑩吐了吐舌頭。
北箢面上淡定到不行,又給他盛了一碗粥來,道:“若你不介意,我今兒就把她帶走。”說著,將那一碗粥放到他的面前:“她到底也不是你王府的人。”
子鈺攥緊的手終於鬆了一些,想了半日,終是端起了那碗粥,吃了起來。吃完了,才道:“我去告訴她,你明兒再來接了她走吧。”
北箢嘆氣,他終是捨不得。可捨不得又如何?他還是放她入宮了。
子鈺走到兮宥的屋子裡,正猶豫著怎麼開口,兮宥卻說話了:“我今兒就可以跟著她走。”
“你聽到了?”子鈺脫口而出,兮宥看了他一眼,道:“沒有。不過你此前同我說過,她又是今兒來的,也說了她就是舞坊的館主,我便明白她來的意思了。”
子鈺想了想,道:“你可以再住一晚,突然間走,未免太倉促了一些。”
兮宥苦笑道:“我本來就是什麼都沒有來這裡的,能得王爺照拂已是榮幸,再不敢多拿什麼。”
子鈺心裡頭突然不痛快,卻又不能發作,只好“嗯”了一聲:“北箢還沒走,你若是想走了,去尋她便好。”
兮宥腳步跟上了他:“我隨你一道去便好了。”心中卻是有著大大的失落:他果真是涼薄。
北箢見二人一道出來,有心驚訝,心底也有些可惜:倆人站在一塊兒倒真是璧人一對兒,只可惜……
兮宥笑著走過來:“我今兒便跟北箢姑娘走。”
北箢帶著些意味地看了子鈺一眼,子鈺將臉別向了一旁。北箢笑道:“好!你說說,你可曾學過什麼舞?我也好看著如何教你。”
“學過鳳舞九天。”
北箢聽罷,又是一愣。
這鳳舞九天是極其難學的一種舞,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夠跳的好,官宦世家的女子也有許多是想要學的,奈何這舞難學,而舞的精髓是情,自小養在閨閣中的女子,哪裡經歷過什麼情愛?待嫁了人,便也不會來習舞了,怎能體會到這舞的精髓所在?
子鈺也是一愣,但想到了她去過江南,便又釋然了。畢竟,江南那女人是個京城舞娘出身,又是此前有名的舞娘,會這樣的舞也不稀奇。
北箢笑著應了,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便拉著她想要走。兮宥再是朝子鈺道了謝,便輕移蓮步跟在了北箢的身後。子鈺看著,卻站在那兒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