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婚嫁的黃道吉日,穆王府的牌匾上懸掛著正紅色條幅,若大的王府內,裡裡外外坐滿了人,喧鬧聲、祝福聲此起彼伏,門口的師爺忙碌的登記著前來賀喜之人的名字,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身後擺放著數不清的賀禮,彷彿是一堵牆一樣,把師爺堵得死死的。
前廳裡,兩位身著上好綢緞料子的官人,坐在圓桌上相互聊著,“穆親王人緣可真是好,你看看這人山人海的架勢,你再看看送來的那些賀禮,真是讓人羨慕。”
“穆親王是先帝欽點的,地位自然是懸貴,可即便如此,又有什麼可羨慕的,你看看如今王爺中,不是短命就是流放,四王爺和六王爺雖鎮守邊關,還卻被薛將軍守得死死的,穆親王如今雖在朝中,可天天在刀尖上過活得日子怎會好過。”
“哎,如今薛家在朝中可是一股強勢啊。”
“只能說薛將軍運氣好,當初跟對了人,你看如今朝中穆親王的親信還剩下幾個?”
“一直以為薛將軍會把他那嫡女許配給穆親王做王妃呢。”
“誒,我說你腦袋怎麼這麼不靈光?怪不得混了七八年還是個六品小官,薛家手握五萬大軍,若是把女兒許配給了穆親王,豈不是會引得皇上起疑?這麼多年的功夫豈不是白費?如今薛家把女兒送入宮中做寵妃多好。”
“穆親王娶了史大夫顧大人的二女兒也不差,聽說人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多才多藝,這可是太后欽點的婚事。”
“哼,到底怎麼回事還不知道呢,我看未必這麼簡單。”
這時只聽外面鞭炮聲震耳欲聾的響起,一聽便知是花轎來了,眾人皆是面露喜色的出去看熱鬧,只見擎宇身著大紅直裰禮服,長袍領口袖口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黑髮束起以鑲碧鎏金禮帽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丰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只是那抹肅穆冷清的神色,叫人看著格格不入,眾人皆是以為是因新婚而感到緊張,其實是因為擎宇的不情願,一個娶了自己不愛的女人做王妃,他怎能高興得起來?
擎宇手裡牽著正紅色牽線花繩,花繩的另一端便是身材纖細有形的新娘了,由於蓋著紅蓋頭,所以看不出具體相貌如何,身著一襲鮮紅的廣袖羅衫,曼妙身姿盈盈踱步前行,猶如雲一般的輕柔,一看便是個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
二人來到喜廳,雙雙跪在喜堂前,只聽著一旁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擎宇與新娘整齊的叩首三拜,隨後眾人皆是齊聲叫好,新娘在亂哄哄的喝彩聲中被送入洞房,擎宇則還要留下敬酒,這時只聽外面有人高聲傳報道,“皇上駕到……”
一聲傳報,熱鬧非凡的前廳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皆是一副吃驚之態,甚至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擎宇一時也有些驚愕,皇上怎麼來了?
這時只見擎蒼穿著便服,器宇不凡的進了前廳,高聲大笑道,“哈哈,朕來晚了,居然連新娘子都沒看到,可惜,可惜啊。”
四下眾人趕忙跪下行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擎蒼揮了揮手臂道,“都起來吧,今日是穆親王大喜之日,都不必太過拘謹。”
眾人謝恩起了身,擎宇隨手行了扶手禮道,“皇兄來參加賢弟婚禮,真是讓賢弟受寵若驚,賢弟在此謝皇兄抬愛。”,擎蒼仰天一笑,“哈哈,賢弟的大喜之日,朕怎能不來湊湊熱鬧。”
擎蒼隨後命令道,“來人啊,給朕倒杯酒,朕可要和賢弟喝這第一杯喜酒。”
下人趕忙上前斟了兩杯酒,擎蒼和擎宇二人飲下,擎蒼極為高興的對眾人說道,“今日是穆親王的大喜之日,大家都不要太過拘謹,都給朕熱鬧起來。”
眾人應下,瞬即前廳又恢復了方才的熱鬧,隨後擎宇與擎蒼客氣一番,擎宇便去別處敬酒,擎蒼隨後坐於薛將軍身邊,薛將軍笑著說道,“臣萬萬沒想到皇上會來。”,擎宇提脣一笑,“朕在宮裡呆久了,也覺得悶得慌,正好藉此機會出宮走走,媛兒在府中可好。”
“媛兒自打回府,心情就大好,臣已派人日夜把守,皇上就放心吧。”,擎蒼點了點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望著遠處擎宇的背影,閃出一絲無法察覺的鄙夷之笑。
婚禮一直到了夜黑才結束,今日的擎蒼顯得比擎宇還要高興,一直與眾臣喝酒閒談,粗略算來大概喝了差不多快一罈子,彷彿是故意要喝醉似得,待眾人都散去,喝得酩酊大醉的擎蒼歪倒在椅子上沉睡,薛將軍趕忙命人道,“來人啊,快扶皇上回宮。”
這時周瑞清說道,“薛將軍,這個時辰宮門已經關了,只怕皇上今夜是不能回宮了。”,薛將軍頓時一驚,煩悶的皺起眉頭,竟猜不出今日皇上為何這般興起。
這時一旁的擎宇說道,“要不今夜就讓皇兄委屈龍體歇在府上吧,府上還有空房。”,薛將軍頓時不假思索道,“今日是穆親王大婚之日,還讓皇上移駕薛府吧。”,擎宇嘴角斜斜揚起,意猶未盡道,“怎麼?薛將軍不放心本王?”
薛將軍冷漠的瞧了擎宇一眼,嚴肅的毫不避諱道,“臣不是不相信穆親王,而是不相信穆親王的暗兵部下。”,隨後立刻命令下人,扶起擎蒼便出了前廳。
擎宇嘴角不懷好意的微微勾起,冷漠憤恨的望著擎蒼的背影,握緊雙拳暗語道:擎蒼,你搶了我的皇位,又奪走我的女人,如今我已無需再忍了。
婚房內,佈置著喜氣盈盈的大紅色,房內裝飾著金玉珍寶,富麗堂皇,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龍鳳喜床,床頭懸掛大紅緞繡龍鳳雙喜的床幔,喜**鋪著厚厚實實的紅緞龍鳳雙喜字被褥,**用品有明黃緞和硃紅綵緞的喜被、喜枕,其圖案優美,繡工精細,富貴無比,床裡牆上掛有一幅喜慶對聯,正中是一幅牡丹花卉圖,靠牆放著一對百寶如意櫃。
擎宇此刻推門而進,新娘蓋著蓋頭直直的坐在喜**,擎宇走進後,抬手掀開蓋頭,只見一清新秀麗的女子映入眼簾,那女子額間一枚紫露點綴,廣雲袖露出的手腕膚如凝脂,豔若桃李、眉如遠黛、眼似秋波,小巧精緻的鼻樑襯托出了富貴之氣,細瞧這櫻桃朱脣更是柔美,最後再看脖頸上的那枚珠花鏈,繫於衣著之上,真是美豔不可方物。
新娘子羞澀的瞧了擎宇一眼,瞧見擎宇正在目不轉睛的直視著自己,臉兒頓時微紅羞澀垂下頭,擎宇嘴角不削彎起,挑起新娘子的下巴,語氣邪魅道,“本王還不知道娘子叫什麼呢。”
此話一出,使得新娘子不禁有些驚訝,這門婚事太后欽定了一個月,擎宇居然連新娘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可見是有多不在乎這門親事,新娘子微微彎起嘴角柔聲道,“臣妾名叫顧媚婷。”
穆親王嘴角淡漠收起,微眯著雙眼閃出一絲冷漠,萬分唾棄的甩開顧媚婷的臉,“臣妾?你也配這稱呼!”,這一舉動使得顧媚婷頓時呆坐在**驚愕的看著擎宇,擎宇站在原地語氣冷漠有力道,“你如今雖是王妃,但不代表以後還是!這王妃之位在本王心裡早有定位,只可惜不是你。真是白瞎了你如此嬌美的容顏,看來這一生都要孤守空房了。”
顧媚婷眼裡蕩起一波冥動,萬般苦楚的望著擎宇,京城的大家閨秀都傾心擎宇,如今自己有幸坐上了王妃之位,不知道有多少人妒忌著,她高興,她得意,可她萬萬沒想到擎宇會這般對她。
擎宇冷漠無情道,“若是有機會就告訴你父親,他選擇跟隨皇上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的那些伎倆本王都看透了,把你嫁進來本王只會讓你受苦。”,隨後毫無留戀的出了婚房,留下顧媚婷一人坐在喜**嚶嚶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