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閉著眼躺在床榻上,“既然她們已經動手,該來的總會來,我們只能等。”
明珠點頭不語,收拾著孟千雪剛剛打碎的碗筷,還好自己眼睛尖,看見小姐正朝這邊過來,連忙按主子的意思跪了下來,沒想到小姐看起來嬌弱單純,卻存有害人的心思,果然不是好去處。
沒過一會,門外就傳來陣陣吵鬧聲,明珠看了一眼孟千雪走了出去,孟千雪一下睜開眼睛,起身在鏡子前鋪了一層粉,顯得蒼白了些才出去。
院裡明玉正跪在地上,幾個丫鬟婆子動手揪著明玉的頭髮扇著耳光,嘴裡不時發出幾聲難聽的辱罵,明玉身上都是血,臉也腫的老大,連連求饒,看著孟千雪好是心疼,芹梅在一旁見孟千雪虛弱的倚在門框邊,走了過來,“姑娘身體抱恙,怎麼也不好好休息。”
孟千雪低下頭,看似懦弱,小聲的開了口,“請問姑姑,明玉這丫頭犯了什麼事,怎麼捱了罰。”
芹梅嘴裡發出“哼”的一聲,“姑娘還是顧好自己吧。”並沒有解釋原因而是絞著手帕看向遠方。芹梅這意思顯然沒把自己看在眼裡,又或許下一步,自己就像明玉那樣,任她們欺負。
孟千雪走了過去,衝著那幾個動手的丫鬟婆子喊道;“住手!在我院裡打我的丫鬟,也沒個說法?是太太讓你們這樣做的嗎?”孟千雪知道這府中規矩大,一般就算犯了錯也是要到太太那裡領罰,是不允許私下動刑。
芹梅沒想到孟千雪到如今還有這個氣度,居然站出來質問自己的人,但想到自己沒經過太太允許動了私刑,現在太太正在氣頭上,可不能觸了她黴頭,於是耐心的解釋道;“今天太太心情好,拿出祖傳的孔雀釵來戴,沒想到正午小憩,居然丟了,太太震怒,因為有丫鬟看見明玉在太太房外鬼鬼祟祟的,所以命我們來拿人,千雪姑娘,難道不知此事?”
孟千雪見她們都已停手,讓明珠把明玉扶了起來,對芹梅說道;“明玉這丫頭剛才一直在我房裡,言家小姐方才看過我,也是見著的,何不去問問言小姐,雖說是丫鬟,但也不能隨意就冤枉了啊。”
身邊丫鬟一聽這話,突然都有了感觸,帶有感激的看著孟千雪,她們當中不少被隨意亂按過罪名受過私刑,一般主子都不會灘這趟渾水,芹梅姑姑是大房太太身邊的紅人,沒人敢較真,要是能遇上孟千雪這樣的主子,只要能說上這麼一句話,那是多幸運的事。
芹梅注意到身邊丫鬟們的眼神變化,沒想到這個孟千雪也是個狠茬,叫來一個丫鬟讓她去請小姐過來一趟,又對孟千雪說道;“也對,那就先找到證據,大家搜!”
孟千雪回到房裡,坐在椅子上,明玉一下子跪在孟千雪面前,一邊哭一邊說;“謝謝姑娘救命之恩,我明玉若是真拿了太太的東西,定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明玉也是個倔強性子,孟千雪生怕她被冤枉想不開,打斷她,衝她溫和一笑,“我相信你。”
頓時,明玉怔了怔,從小就被父親到處轉賣當丫鬟,從未有過交心的主子,也沒敢向誰付出過真心,但眼前這位主子說相信自己,她聰明堅韌,敢於站出來救自己,這份心意足以讓自己心甘情願忠心以待,明玉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孟千雪此時看著丫鬟婆子在屋裡翻箱倒櫃,反正屋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明玉身上也搜了,明珠和孟千雪都知道釵子在妙兮手裡,也不擔心,而是緊盯著那個翻草堆的丫鬟。
那丫鬟一直在那堆草翻來翻去,而且動作頗大,連芹梅都注意到了,衝著那丫鬟喊道;“明月,你光翻那堆草幹嘛,還不趕快去別處找找。”
正說這話的時候,言傾帶著一個丫鬟出現在小院,聽完芹梅的話,臉色比往常更要蒼白。
言傾和孟千雪的眼神瞬間交匯在一起,由於沒有找到孔雀釵,芹梅只好先回去稟告太太,再拿主意。
言傾緩緩的走了過來,身子看起來分外嬌弱,惹人憐愛。她對著正要離開的芹梅說到:“姑姑辛苦了,孔雀釵乃是太太最心愛的物件,現在找不到,太太不免會發脾氣傷了身子,我等會和姑姑一起去看看太太。”
芹梅聽到,心裡默默對言傾讚賞一番,果然還是自家府裡的小姐有孝心,不像從外面來的野丫頭,才來府裡就丟了東西,手腳真不乾淨,早晚要攆出府去。
芹梅對言傾稍稍彎了彎腰,“還是小姐懂事,一定要勸勸太太彆氣著身子,這府中一天沒太太操持那會出大事的。”
孟千雪聽著兩人各懷鬼胎在那裡一唱一和的,越發厭惡府中的生活。芹梅的那句話分明是針對自己說的,言絕帶回來的每個人太太那邊都得防著,生怕搶了主事,讓他們利益受損。
言傾點了點頭,又朝明月走來,“好姑娘,我到太太那裡一定幫你解釋清楚,好好養傷,府裡是不會虧待你的,定會給你個清白。”
明玉哭著起身要給言傾跪下,言傾準備扶起,因為動作慢了些,還沒碰到她,就被明珠接住了,言傾衝她們略彎嘴角。
言傾過來說完這句話,就跟芹梅走了,始終沒再看孟千雪一眼,孟千雪不由得佩服這個看似嬌弱的言傾,果然是久病成妖,一系列的事情辦下來滴水不漏。
從自己院裡過來這裡,路上不近,拖著病怏怏的身子,看起來只為給丫鬟討個說法,相比較自己前面在芹梅面前為明玉求情,顯得更有誠意,本來讓她來是要拉她作證,不管她選擇幫哪邊,都會得罪另一邊,沒想到她竟然把一件棘手的事轉化為都有利於自己的一面。
身邊丫鬟們都對言傾產生好感,那樣才能培養她自己的勢利,才能在府中站住腳。可是她去太太屋想必只想趕快了解最新的訊息,把這不失敗的陰謀給圓回來,求不求請又是另碼事,現在只能趕快把妙兮找到,才能救明玉這丫頭一命。
“明珠,去打聽下言將軍現在在哪。”明珠衝孟千雪點頭,“是,我這就去。”
如果孔雀釵在自己院裡找到,那麼自己肯定會被太太趕出府,說不定還會送進官府,在這個前提下,妙歌讓妙兮來將軍府肯定是危險的,言絕當時在舞娘大會上用自己擋住妙家,如果自己出府,妙歌想進將軍府必須要有個理由,那麼這個理由是…不好,妙兮肯定會有危險。
自己妹妹在將軍府出了事,兩家為了共同的利益肯定會讓妙歌嫁入將軍府,到時候,言絕於情於理也不能拒絕,定會為了妙兮好好對待妙歌。
孟千雪眼眸突然出現一抹寒光,言絕是自己看上的男人,妄想和其他女人分享,況且言絕自己也不想娶妙歌,那麼這次就讓自己來收拾下她們,也算給言絕處理了大麻煩。
孟千雪決定去大房太太那裡好好看看這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