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錯了錯過
殿中的其他幾人聽此，皆是一怔。
“宇兒，這不妥吧，畢竟現在北凰還未對南楚挑起任何事端，再說，奕親王來南楚，也是為了幫助我們啊。”
林若軒首先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瞧著那決絕離去的少年，這宇兒為何現下變得這般冷絕了。
“是啊，世子，奕親王來南楚，完全是為了幫助咱們的，你這樣做，對奕親王太不公平了。”
羽琴幾人也開了口，這幾年，他們也多多少少的接觸了那白衣少年，發現那少年雖清冷，但卻有著一顆溫熱的心。
楚鳳宇停下腳步，回身冷眼掃了一下幾人。
“怎麼?你們要忤逆本世子的話?”
“不敢。”
“宇兒。”
林若軒看著那回身繼續往前走的紅色背影，輕輕的喚著。
“若軒，你應該知道楚鳳宇的脾性，他這人，從來不聽人勸說。”
說著，秦纖塵又去瞧了一眼那此時依舊淡然的白衣少年，心中一動，有些閃爍不定的情緒出現在了眼眸中。
楚鳳宇，你終究會為你今日所做付出沉痛的代價。
北凰皇宮中，凰北乾看著手中的信函，雙眼閃過一絲狠厲。
本來在南楚大亂時，他就有意出兵，但是凰傾月臨走時留下的話，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決策。
“父皇，如若南楚出事，北凰須得袖手旁觀，不然，傾月亦保不住北凰。”
那堅決的話語，還有那決然的水眸，使得凰北乾放棄了此次機會，畢竟北凰也剛剛經歷了一場內亂，輕輕的握緊了拳頭。
而此時，那清華的少年，是救或是不救。
思楚，如若你在的話，一定會告訴朕的吧。
幾經考慮之後，凰北乾最終選擇了漠視，他絕不會拿北凰去賭，雖然南楚也是在休整時期，可還有南宮霄在後面虎視眈眈，雖之前已經迫使玄陰家族退出了紛爭，難免他們不會捲土重來。
“來人，把這份旨意傳於邊關陳老將軍，告訴他，務必守好邊關，不得容許任何人侵犯。”
月兒，朕這個做父皇的對不起你，一直以為都未能好好對待你，不過因著一抹相似，就執念了那般久，讓你受盡凌辱。
最終，朕還是沒有保護好你，讓你獨自在南楚承受磨難。
“小魏子，陪朕去冷宮走走。”
有些事，始終是要問清楚的。
踏進冷宮時，那股陰冷之氣，怔得凰北乾打了個寒顫。
“皇上，天氣涼，還是把袍子披上吧。”
一旁的小魏子把早已準備的袍子給凰北乾繫上了，便又退到了一邊。
那一方石桌旁，一蓬頭垢面的女子正在小心的撥弄著梳子，一下一下的梳著自己那已經纏繞理不清的髮絲。
“我知道你會來。”
女子輕輕的轉了頭，映入眼簾是憔悴不已的容顏，還有那鬢角的斑白，早已沒了往日的光彩。
“朕來，是想問你，陳媛媛呈給朕的密信，是不是你故意給她的?”
只是淡掃了一眼女子，凰北乾輕輕的問著。
聞此，女子輕輕笑出聲來，聲音裡帶了絲嘲諷。
“陳媛媛那個賤女人，她心中自是見不得你與那人的好，又不好表露出來，便都藏在心中，本宮只是幫了她一把，沒想到她還真遞給了你。”
凰北乾聽得此話，眉宇間輕輕皺了起來。
“那些傳言，是你放出去的吧，月兒所知道的，也是你告訴他的吧。”
“是，全都是本宮，誰叫你那般無情，本宮跟了你幾十年，你竟然為了個男人拋棄了本宮，本宮當然巴不得他死，可令本宮絕望的是，你竟然連你心中的人，都能下得了手，呵呵，當初選擇你，是本宮瞎了眼，本宮真替那人不值。”
說著，蘇沫緩緩的起了身，來到了凰北乾身前，魏公公看著有些不太正常的女子，擔憂的護在凰北乾的身邊。
“其實他來找過本宮，他當時已經中毒了，說他死後，要本宮好好對待你，好好的輔佐你左右，就連到了這種時候，他想到的還是你，可本宮為何要幫他，不過，本宮才不會讓你知道，哈哈哈，要讓你自己親手殺了他，這樣才解恨，看著他真的死在你手上時，本宮一點也不開心，反而更加痛恨起來，痛他的痴情，恨你的無情，凰北乾，在這個世上，除了這權勢江山，其他的在你眼中，都是一文不值。”
凰北乾早已被蘇沫的這些話怔的一愣一愣的，自己竟然從來都不知道他還做了這麼多，最後還是自己親手殺了他，殺了那個一心一意對自己好的男人，殺了那個此生唯一愛過的人。
雙眼染上了憤怒，幾步上前，狠狠握著那纖細的脖頸，用力桎梏著。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朕?朕要殺了你，要殺了你。”
說著，手上更是用了幾分力道。
“皇上，你冷靜冷靜。”
一旁的魏公公生怕凰北乾傷到了自己，擔心的勸著。
“凰……凰北乾，你真可憐，哈哈……咳咳”
得到呼吸的蘇沫，便咳嗽了起來。
“凰北乾，他是你殺的，是你親手殺死的，他在天之靈一定會死不瞑目的，哈哈哈……”
蘇沫還在繼續歇斯底里的吼著，他就是要看到凰北乾活在內疚裡，活在自己的惡夢中，一世都痛苦不堪。
“朕不聽，朕不聽，”凰北乾癲狂的伸手捂著耳朵。
“不是朕殺的，不是朕殺的，思楚，你會原諒朕的吧，一定會的，你那麼愛朕。”
看著有些發狂的玄袍男子，魏公公眼眸閃了閃，露出了幾許憂心的急切。
“還不快帶下去。”
呵斥一旁站著的侍衛，魏公公扶著玄袍男子小聲的安撫著，他明白皇上心中的苦，一直都明白的。
“皇上，不是你殺的，不是你殺的，我們回去吧，奴才想，如若蕭王還在的話，他一定會原諒你的，他是那般在乎你。”
那人，的確是很在乎皇上的，可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遇上了，而且是錯誤的地點，一人是江山之主，一人是他國王爺，中間還有磅礴的野心，如若沒有那麼多坎坷，如若沒有那麼多的猜忌與陷害，或許他們能夠終老的吧，亦或者依然**陽兩隔，人生在世，最說不準這個“情”字。
回到養心殿的凰北乾，終於冷靜了下來。
依舊靜思了片刻，走至一書架旁的暗格裡，取出了一卷畫。
當開啟來，便見一青絲飛揚，帶著幾絲淡然的溫潤白衣男子出現在眼前，那眉宇間有著幾分高冷，淡淡的月華映照周身，就如一名剛剛落地的仙子，令人望塵莫及。
“思楚，是朕對不起你，你能原諒朕嗎?”
是誰的倩影惹了誰的相思，誰的印記亂了誰的浮生，不知何時起的漣漪，幾滴晶瑩落下，打溼了畫上的男子。
“朕一直不敢提，怕一不小心，就觸碰到了心底塵封的痛，以為這樣，便可一世相安無事的過下去，哪知原來是自欺欺人，不是不痛，只是已經痛到最深處，痛著痛著，就習慣了，咳咳。”
輕咳了幾聲，一絲血跡劃出嘴角，凰北乾緊緊皺起了眉頭，這麼多年，不是沒有傷，只是傷的都在看不見的地方，無人訴說，無人明白。
“思楚，看來上天的確是公平的，自你走了之後，朕從未踏實過，你等著朕，不多久，朕就會來陪你一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