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前塵舊怨
鳳祥宮內，早已人去樓空，空留一室琳琅滿目的華貴。
凰傾月看著那獨自坐著臺階上的容顏憔悴的女子，清華的水眸閃了閃。
那日宮變之時，皇后並未在此，而是被凰亦楓帶走了，因著凰亦楓的死去，蘇沫也就什麼都沒有剩下了，就連這寢宮，怕是也將成為過去。
“凰傾月，本宮到是小瞧了你，以致本宮如今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半生煙華，轉瞬消散，蘇沫淡淡一笑，笑容裡滿是悽楚。
爭鬥一輩子，到底是為何，善惡到頭終有報，如今什麼都沒有留下，蘇家也失了勢，楓兒也死了，這不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麼。
愛情，江山，親情，一無所有。
“蕭王與父皇，是如何一回事?”
凰傾月看著那華服的女子，水眸一沉，他來此是想知道一些，一些關於父輩們的恩怨，只是想確定，真如自己先前的猜測那般嗎?
“本宮知你來是問此事，這事已經埋藏了十多年了，久到本宮都快忘記了，不過，本宮卻不想讓他那麼逍遙快活。”
說著，那臺階上的女子雙眸一凝，露出絲絲狠毒。
“那是先帝二十年，凰北乾被追殺，偶得一男子相救，怎奈那男子也是逃命之人，兩人便從此結下了不解之緣。
那名男子就叫蕭思楚，後來隨著凰北乾回了府，本宮第一次瞧著就覺得，他是一名禍害，定會害了凰北乾，怎知後來他卻一路扶持凰北乾，當年凰北乾根本是毫無機會坐上那寶座的，本宮是欣喜於他，才嫁給他的，後來因著蕭思楚的協助，凰北乾是步步順利，終於拿下了太子之位，而凰北乾對那名男子也是有了依賴，兩人只是似乎有著說不開到不明的情愫，而本宮卻一直未驚覺。那時本宮一直未放棄暗自的查探，這般厲害的男子，到底是何來歷，而凰北乾為此，還與本宮爭執了起來，本宮真傻，當時為何看不出來呢。
後來，凰北乾順利的稱帝，為了留住那名男子，便封了他做異姓王，還把自己的皇妹賜於了他，卻不想他竟然會想要拒婚，本宮不知凰北乾是最終說服他的，最後蕭王竟然同意了這門親事，卻在大婚當日，讓本宮瞧見了那般震驚的一幕。
當時本宮覺得悶，便一人到後院散步，本來是等著這喜酒喝完，便與凰北乾一同回宮，卻聽見那偏僻的小徑傳來爭執之聲，本宮尋著聲音過去之時，看見那本來是今日的新郎官卻被皇袍男子壓在石桌上，行那苟且之事。”
蘇沫說到此處，雙眸還處在遊離之中，好似那曾經的一幕印象是多麼深刻，直到現在這麼多年過去，都還未沖淡那心底深處的記憶。
“當時本宮真是被嚇傻了，愣愣的盯著，卻無法邁開步子離去，直到那淺吟低唱結束之後，凰北乾扶好紅服男子，悠然轉身，陰森的雙眸盯著本宮，本宮才驚恐了起來，但也憤怒不已，正準備出口訓斥那下作的男子，凰北乾就牽著那男子離去了，自始至終，那紅服的男子都未說話，只是輕輕的看了一眼本宮，直到現在，本宮都還記得，那眼神是多麼熾烈，是多麼執著，是多麼不忍傷害。經此事後，凰北乾便不再給本宮好臉色看了，本宮因此暗自使了不少手段，但都被凰北乾阻止了，本宮還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暗渡成倉下去，即使已經有諸多的流言，他們依然談笑風生，只是並未過多久，就在凰北乾登基的第二年，便娶陳將軍府上的小姐陳媛媛，也就是你母妃，本宮當時並不覺得有什麼，皇帝本也是後宮佳麗無數，但本宮瞧見你母妃的容貌時，被震驚住了，竟與蕭王有幾分頗為相似，後來就是獨寵你母妃了，就漸漸疏遠了蕭王，後來便聽聞蕭王因是他國暗哨，而被處死，凰北乾，他是個絕情狠厲之人，什麼人於他都不重要，他心中只有江山。”
女子說完，輕嘆了一聲，眼裡帶著些許釋然，這麼多年的祕密，今日終能說出了。
“呵呵，原來竟是這樣。”
凰傾月聽完女子的訴說，水眸幽幽一蕩，他終是明白，這些前塵往事，皆是逃不過一個“情”字，才會走到絕境，凰傾月啊凰傾月，怎奈你也會走入這條不歸路。
父皇曾說過他不愛母妃，只是因著她像……
兒臣終於明白，不過是因著母妃像他，對吧，那既然是愛他，又為何要處死他，呵呵，對了，江山重要，父皇，在你眼中，什麼都比不上你的江山，傾月真替蕭王不值。
蘇沫看著那離去的白影，雙眸出現了厲色，她不會讓凰北乾好過的，即便自己未能如願，他也要利用凰傾月給他心裡添堵。
“聖旨到。”
凰傾月走後不久，聖旨便傳到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后蘇氏，意圖與廢太子謀朝篡位，此罪乃誅九族之罪，朕絕不姑息，念其陪伴朕多年，現打入冷宮，蘇氏一脈，永不得入宮。欽此。”
魏公公宣旨之後，平靜的看了眼那跪著沒有出聲的蘇沫。
“娘娘，是你自己走，還是奴才叫人抬你走?”
蘇沫緩緩的起了身，再望了一眼那身後的一切，這曾經陪伴自己多少年的宮殿，如今終是要離去了。
片刻，便轉身朝著宮門外走去。
繁華一重重，煙雲一幕幕。
人去，情逝。
半生夢醉，幾時還休。
凰北乾，我終是累了，不想再與之爭鬥了。
而離開鳳祥宮的凰傾月，此時卻更是渾身透著死寂，寥寥的纖細身影，在窗前月光的映襯下，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楚鳳宇，你讓我該如何面對你那滿目瘡痍的仇恨之心，也許你是對的，這些都是我們前你的。
“是誰?”
放下心思的白衣少年，忽然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在逐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