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洛陽城同無情和蕭瀟分開之後,無塵和無止便一路北上,邊玩邊走,邊歇邊行,走得很慢,倒像是出來遊山玩水一般。
無止自從六歲被莊凡靜收為弟子,就再也沒出過凡境山莊,這世上的新奇事物一樣也沒見過,這些形形色色的人一個也沒接觸過,這番出來為師父尋找優曇奇花,實在是讓無止大飽眼福。
“大師兄,你看啊,那個是什麼呢?”
“皮影戲!”
“大師兄,你快看哦,那個又是什麼啊?”
“雜耍!”
“大師兄,了不得了,那邊怎麼圍了這樣多一群人麼,擂臺上還在打架呢!”
“那個是比武招親!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為你擺一場!”
無塵除了要確定路線,每天的必備功課就是不斷回答無止提出來的問題,幸而這是無塵,生**玩,全當是自己看熱鬧了,若是換做無情,早沒了耐性。
無止對這“比武招親”四個字半懂半不懂,比武他是知道的,就是切磋武藝,看誰更勝一籌,可是比武招親他就不懂了,比武怎麼就親了呢?難道是誰的武功高,誰就是親人麼?
於是伸著蘭花指膽怯的問“大師兄,這個比武招親,怎麼個招親法啊?”
無塵對這個小師弟其實真的是萬般疼愛,不過他天性喜歡捉弄人,他知道無止什麼都不懂,雖不是有心戲弄他,可還是改不了胡說八道的習慣,摺扇一收,笑看無止,“你聽沒聽說過不打不相識?”
無止笑“聽說過啊!”
無塵拍著他的肩膀“對啊,就是不打不相識啊,打了就是相識了,就比親人還親了,所以叫做‘比武招親’,這個擂主在招親戚呢!”
無止拍手認同“嗯嗯,是了,比武招親,拆開講就是這樣!我真笨!”說著伸手在自己頭上重重拍了一下。
無塵拉著無止“走,咱們看看熱鬧去!”
無止自然是一百個應和,這兩個人走在一起,定是什麼熱鬧都要瞧瞧的,無止是出於好奇,無塵則是出於愛玩。
兩個人擠進人群,走到了人群最前方,只見擂臺上兩個大漢一個用戳,一個用刀,正斗的面紅耳赤。下面看熱鬧的人不禁鼓掌叫好,無塵和無止雖沒覺得這兩個人的功夫有什麼獨到之處,但也都跟著興高采烈的加油打氣。
打到最後,用刀的大漢一個鯉魚打滾,將刀架在了另一個大漢的脖子上,這場比武就算分出勝負了。
無止在下面看著,一臉的迷茫“大師兄,我怎麼覺得他們比完武也沒變成親人,反倒像是見了仇人一般,眼睛都紅了!”
無塵認真的盯著臺上,漫不經心的回答無止,“這是比武的本性,打著打著就紅眼了,你別多事,接著看!”
無止“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聲。
這時大家都在為那個拿刀的大漢叫好,稱讚他武藝高強,無塵也跟著符合,突然人群中出現一個高呼,“這有什麼?雕蟲小技而已。”
這種場合,本就沒有什麼武林高手參與其中,看熱鬧的多是一些鄉野村夫,所以他們看到這一點點武學的皮毛便都覺得了不起了,突然聽到有人這樣說,不免都心聲好奇,循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樣子的男子,通身的綾羅綢緞翡翠珠寶,樣貌雖然不甚醜陋,但是看著便叫人不舒服,沒有一身的傲骨,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傲樣,站在那裡擺副臭架子,叫人想上前打上兩掌。
偏偏就是這樣的人卻叫這些圍觀的人都害怕的直往後躲,無塵雖然沒有詢問,但是看他的衣著和舉止,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無止卻是一頭霧水,“大師兄,怎麼好像這些人都很怕他,他武功很高麼?”
無塵冷笑了一聲“師父應該是不錯的,不過他仗著自己權勢,對誰都不尊重,倒也沒學到多少真本領,這些人怕他,多半是怕他的權力,我猜,他家裡是做官的。”
無止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心中默唸“做官的,原來是做官的!”然後才反應過來,他家裡人是做官的為什麼別人就要怕他啊?
無止剛想問,只見那個男人一躍跳到了擂臺上,不由的叫了一聲好,把先前的疑問就都忘掉了。
拿刀的那個大漢,拱了一下手,“在下元通,請問閣下高姓大名?”
那闊公子哈哈大笑了兩聲,陰陽怪氣的說“你叫元通是吧,很好,我不打無名小卒,既然你自報家門了,那我就可以和你打了!至於我的名字,你還不配知道。”
元通沒想到這人這麼無禮,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怒氣直衝頭頂,大喝一聲,“那來吧,看看誰才是無名小卒。”
那元通的手法當真不是很高明,除了力氣大一點,便沒有別的優勢了,想必也沒有師父指點,都是自己喜歡這些兵器,才練到這個樣子。
那闊公子樣子猥瑣,武功倒是出自名門,只是他性情浮躁,武功練的也浮而不實,但是對付元通仍是輕而易舉。不過二十招便將元通打趴在地,圍觀的沒一個人敢叫好,都屏氣凝神的看著,只有隨他來的三十幾個家丁打扮的人呼呼喝喝,大聲叫好。
那闊公子笑著向眾人揮揮手,問被他踩在腳下的元通“你服不服?”
元通氣的滿臉通紅,氣喘吁吁的說“我武功不如你,自然在功夫上服了你,你也不必這樣狂妄。”
無塵點點頭,心想“想不到這元通看似粗野,卻不似那些村野農夫,趨炎附勢,倒是一條漢子。”想到這裡,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要替那元通出口氣,同時挫挫這個闊少爺的威風,讓他吃點苦頭。
於是在底下用腹語陰陽怪氣的說“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群人,仗著權勢在這裡橫行霸道,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橫著走的,你當你是王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