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鎮天正眼都不看紅衣人一眼,便哼了一聲“笑話,我怎麼認得你!”
那紅衣人聽到這句話,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雙手捂住胸口,眼淚都要滴出來,像是膽怯一般,“那麼你上山來不是為了找我?我……我起初還以為你上山來,是為了找我!我……我以為你知道我在這,要尋我回去!我等了你二十年!”
別說蕭瀟和陸雲糊塗,就是陸鎮天也越聽越糊塗,大喊道“你到底是誰?哪來那麼多你以為,快叫血狼出來,我沒空和你在這裡瞎鬧!”
那紅衣人聽完陸鎮天的話,忽然一反剛才妖媚纖弱,雙袖一甩,臉色鐵青,橫眉豎挑,怒目相對,大喝“我說什麼來著,他早就忘了你了,你卻還在這裡痴心妄想!”
這一句話出口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中氣十足,低沉厚重,但還是有哪裡與常人不同。
三個人看他變臉變聲這樣快,都嚇了一跳,更加分不清他到底是男還是女,原本長相上就已經讓人分不清,現在連聲音也讓人分不清,而且對待他們三人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也是讓人理不出頭緒。
紅衣人一句話剛說完,又變成先前的樣子,右手握住左手的衣袖,扭捏撒嬌“你不要那麼大聲,你會嚇到他的!”
他自己跟自己說話,實在是看得三個人如墜霧裡一般,陸鎮天沒那麼好的耐性,大聲罵起來“瘋人,我向來不打女人,但是看來,你也算不得上是女人,就讓我先殺了你再說。”
說完就要上前,卻聽那紅衣人喃喃的柔聲細語叫了一聲“陸郎!”
陸鎮天一雙手舉在胸前登時停住,整個人一動不動,竟似傻了一般。
陸雲看著心裡暗歎“爹和這個人果然有一番過去,可是他不知道是男是女,爹要怎麼和他有一番過去?”
陸鎮天慢慢收回掌,“你是,姬無雙?”
那紅衣人聽陸鎮天叫自己的名字,高興的雙手拍掌,其神態竟像一個嬌羞的小姑娘,也不知是在對誰說,“你聽聽,我就知道他還記得我,他還記得我的名字,就算不是特意上山來找我的,那也是你的錯,誰要你一定要叫什麼血狼,他自然不知道就是我了!”
然後馬上板起面孔,用男聲說“嗯,他若是認得你,看見你第一眼就應該認得你,還用說這麼多話,等這麼久,聽你叫了一聲陸郎才認出你?可見心中還是沒有你!”
他這話不假,這個姬無雙和陸鎮天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相識,事到如今,陸鎮天的面容已經有了巨大的改變,姬無雙卻還像當初一樣,沒有絲毫改變,可是姬無雙一眼便認出了陸鎮天,陸鎮天卻直到叫出了她的名字才認出這個面容。
陸雲心中疑惑萬千,不禁詢問“爹,他到底是誰?”
陸鎮天淡淡的說“她是你小姨!”
“小姨?怎麼我有個小姨麼?……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陸雲和蕭瀟都震驚了,誰也沒想到竟然在狼人教找到一個小姨,而且這個小姨還不男不女,時男時女,看形勢,血狼就是她沒錯了。
姬無雙馬上看向陸雲,用袖子掩住嘴角,溫柔的說“這個就是我的外甥了?果然,像你爹年輕時候一樣的俊俏,來,過來,讓小姨看看!”
說完又紅了眼眶,眼淚順勢一滴滴掉下來,哽咽著“可憐我的姐姐,死的那麼早,看不到你長大,不然一定很高興的!”
這句話說完,馬上又挺直胸膛,憤怒的用男聲說“哼,有什麼可哭的,那個賤人,死了更好,不但那個賤人要死,一會我還要把這些人都殺了,給你報仇!”
陸雲一臉驚恐“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鎮天向著天空嘆了一口氣,“都是我不好!”
血狼馬上冷笑“呵呵,你還知道你不好,倒也難得,那你就講講你是怎麼不好!”
陸鎮天看也沒看她,好像沒聽到他說話一般,仍舊是對陸雲說“當年,我認識你孃的時候,她身邊其實是帶著一個小女孩的,那小女孩也不過十二三歲,是你娘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叫姬無雙,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人!”
陸雲看了一眼姬無雙,儼然她也在聽陸鎮天講述往事,眼中浮現出一絲霧氣,陸雲心想“爹認識孃的時候,小姨十二三歲,這樣算來,這個小姨今天也有四十歲了,容貌身段卻還像個小姑娘。”
又聽陸鎮天繼續說“後來我和你娘成親,你小姨便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我只當她是小孩子看待,誰知道她小小年紀,竟然喜歡我,唉,這也是我的不好,沒有及早看出來。”
陸鎮天向來只對自己在意的事情放在心上,其他事情一概視而不見,當年他和姬無雙在一起住了好幾年,仍然對姬無雙視而不見。
“她一天天長大,對我的感情就越來越深,我卻還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你娘過來和我說,她說‘無雙已經十八了,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出嫁的年齡了!’”
“我便說‘那好啊,我給她找個英雄就是了!’”
“誰知道你娘說‘你啊,真的看不出麼,她想嫁的人只有你一個!’”
“雲兒,我這一生只愛你娘一個,再也不會娶第二個,我對她講了這些,也說道我只當無雙是小女孩一般對待,你娘卻哭著說,‘除了你,無雙便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原本也不想分一半丈夫給別人,可是無雙說你如果不娶她,她就離家出走,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自然不會在乎,哼了一聲轉身走開了,竟先無雙一步離家出去逛了半年,待到我回來的時候,你小姨已經離家出走,半年沒有一點音信,而你娘已經有了將近八個月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