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兒一邊忍著笑一邊說“王爺和無塵少爺也都做噩夢了麼?今早看見小姐也是黑著眼圈,問她,她說做了一夜的噩夢,沒想到做噩夢的還不止一個呢。”
無塵強顏歡笑“是麼?那小姐現在呢?是又睡下了,還是已經起來了?”
雀兒看著無塵“小姐一大早就洗漱打扮好了,早就出去了,讓我告訴你們不用找她,也不用擔心她,她就是出去逛逛,天黑之前就回來了。”
無情和無塵怎能不去尋她,聽了雀兒的話連早飯也沒用,直接出了王府四處找蕭瀟。
原來蕭瀟昨天被無情質問後越想越委屈,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要被一個香抱滿懷三心兩意的人責備。待想要質問無情,卻又覺得沒意思,自己想要得到怎樣的答案?無情只是逢場作戲?無情也會三妻四妾?都會讓自己氣憤之餘徒增失望。無情已經不再是原來的無情,他現在是王爺,將來會有自己的封地,自己的府邸,身為一個王爺怎麼可能不是三妻四妾?
再想想自己的過往,顧曉川帶給自己的陰影雖然已經從腦海中消散,但是有些東西自己卻要終身承受,比如,比如她已經不是人們口中的處子……在這個封建禮教極為嚴明的朝代,男子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在自己之前還有別的男人麼?
自己同無情到底是有緣還是無緣?如果無緣,自己怎麼會穿越千年來到他的面前;如果有緣,為什麼自己要帶著滿身的傷痛,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蕭瀟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個賣面的小攤,看看太陽,已經快到中午,蕭瀟肚子也咕嚕咕嚕直響,便坐下來要了一碗麵。
吃麵的時候聽見隔壁的人說“你聽說了麼?關大將軍被宗人府抓起來了。”
“我聽說了,好像是早朝的時候太子拿出了關將軍賣官鬻爵貪贓枉法的證據。”
“這樣的人就該抓!應該把他全家都殺了,才能解我們老百姓的心頭之恨。”
蕭瀟聽到這裡不禁扭頭去看吃麵的人,不過是兩個普通的百姓,蕭瀟不懂,何以他們的恨會牽扯到關將軍的家人,連累無辜。
說太子拿出證據的人又說“我有個親戚是在宮裡當差的,就是就是太監……他剛才看見他出宮辦差事,問起他這個事,他說雖然關將軍一家上百口人現在都被抓了起來,但是看情形會被處斬的只有關將軍和他的幾個大兒子。”
“怎麼會這樣,他犯了那麼大的罪……”聲調中滿是不滿。
“好像是太子求情,說不應該牽連無辜。”
蕭瀟聽是太子求情,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義正言辭的那番話,看來沈仲坤是聽進去了,並且做出努力了,嘴角不禁牽起一絲笑意,看來他還是很仁德的,如果是這樣的人當皇帝,那就會少死很多人了。
蕭瀟正想著,就聽見另一個人說,“他們無辜?他們吃的好,住的好,關將軍府弄的跟皇宮似得,他們的家人感覺不到麼?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只憑關將軍和他幾個兒子在朝廷做官根本拿不到那麼多的餉銀?就連刷完的下人心裡都明鏡兒似的,知道關將軍貪汙多少,他們從來沒說過吧,他們還無辜?太子為他們求情怎麼不為咱們想想?咱們這些老百姓招誰惹誰了?關將軍說擴府佔地就佔地!他收的那些錢還不都是從咱們身上炸出來的!”
蕭瀟一瞬間覺得有些恍惚,這個人說的句句在理,字字鏗鏘,是啊,那個貪官的家屬會不知道自己家的官是否廉潔呢?可是他們不是一樣花著這不廉潔的錢,擺著那不應該有的官威麼?如果說他們無辜,那被欺壓致死的老百姓的冤又該讓誰來伸張呢?可是他們真的罪該致死麼?
蕭瀟有些迷茫,原來所謂的政治真的不能讓每一個人都感覺滿意。
蕭瀟想起昨天自己對沈仲坤的態度,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請自己喝最好的酒,帶著自己去偷那麼重要的東西,沈仲坤如此熱情的相信著自己,卻只換來一頓不甚理解的抱怨。
蕭瀟結賬後便僱了頂轎子向太子府走去,蕭瀟剛進了轎子,無塵無情就從岔路口走出來,人與轎子擦肩而過,誰也沒看見誰,雖然相匯,確是兩個方向,而且越走越遠。
蕭瀟到了太子府門前,正想著該怎麼跟守衛說自己是太子的朋友,讓他們放自己進去時,就見兩抬轎子從西面過來,轎子停在門前,一個青衣男子先下了轎,門清目秀,溫文爾雅,如果說太子像酒,越品越烈;無情像泉,凜凜而留;那麼眼前的人就如同一塊溫婉的玉,雖不甚豔麗奪目,卻叫人覺得心裡舒暢。
他身旁的轎子裡也下來一個人,正是太子沈仲坤。沈仲坤看見蕭瀟站在自己府前,心中說不出的高興,快步上前,笑道“你怎麼在這?等了許久?”
蕭瀟搖頭,“我剛到。正想著該怎麼跟這些守衛說,他們才能放我進去的。”
沈仲坤聞言從腰間拿下一塊令牌遞給蕭瀟,“你拿著這個,以後再來的時候只要給他們看一眼,什麼都不用說,自然不會有人怠慢你。”
蕭瀟接過令牌,沉甸甸金燦燦,貌似純金打造,正面寫著“太子令”,背面刻著龍鳳呈祥。
“我怕別人見我拿著這東西以為是偷的,會把我抓起來。”蕭瀟說著遞還給沈仲坤。
沈仲坤沒接,笑“還沒有什麼人敢偷我。還沒向你介紹,這位是尚書大人的三子,劉子謙。這位姑娘是本王的朋友,蕭瀟。”
劉子謙微微上前半步,對蕭瀟行了個君子禮,蕭瀟笑著點頭回應。“既然你有朋友,我就不打擾了。”
“不礙事,我和子謙兄經常見面,聊的也都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不需要忌諱。”說著已經向府門走去,劉子謙對蕭瀟做了一個先行的姿勢,蕭瀟只好微微一笑跟上沈仲坤,順手將那塊太子令放進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