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劉大夫煞有介事的和岳陽說了我需要人陪著的話之後,岳陽就每天都待在家裡,就連生意上的事情也都是交給別人去做,自己很少出面,偶爾有急事的話也是出去一兩個時辰就回來了,對於這一點的改變我還是很開心的。
不過,對於這一點,外面的聲音可就多了去了,大多都是說岳陽娶了一位天仙一樣的女人,所以現在根本不想出門,也有的說岳陽是因為怕老婆所以才不敢出門的,我聽後也只是笑笑,但願那些說我是天仙一樣的人見了我本人之後不會失望。
這天,陽光正好,我和岳陽便在後院裡散步聊天,說到這些的時候他還特別誇張的笑了笑。
“他們才不會見到你呢。”岳陽篤定的說道。
“為什麼啊?”我有些不解。
“我這麼天仙一般的夫人,怎麼可能隨便出去給他們看。”岳陽湊到我耳邊說著,語氣中有些驕傲的味道。
說罷,還大力的摟緊了我,大有一種要將我鎖在他身邊的意味。
半推半就的捶了他一下,卻感覺到他的臉越湊越近,一時間,氛圍有些曖昧的微妙。
就在這時,管家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嘴裡還高聲叫著岳陽。
“偏挑這個時候!”岳陽有些懊惱的轉過身子,看著管家跑過來,留我在他身後偷笑著。
“少爺!不好了!”管家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岳陽沒好氣的問道。
“老爺!老爺他!”
“父親怎麼了?”
“老爺他剛剛吐了口血,現在暈過去了!”終於,管家斷斷續續的說完了這句話。
“快請大夫!”說罷,岳陽看了我一眼,“我先過去。”
“好,我馬上就到。”我點了點頭,就看著岳陽朝著嶽翎房間的方向快速跑了過去。
管傢什麼也沒說,看了我一眼之後便出府去請大夫了。
我叫來成碧,和她一起也走了過去。
當我到了嶽翎房間的時候,嶽翎已經失去了意識,岳陽守在他的床前,一聲聲的喚著,聲音哽咽,神色悲慼,說到底也是岳陽的親生父親,不管他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血緣的關係也讓岳陽現在陷入了悲痛之中。
我讓成碧等在門外,悄悄的走到了岳陽身邊,撫上了他的肩膀,想要把我的力量傳遞給他。
岳陽見我來了,只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就這樣陪在他的身邊,等著管家把大夫請來。
管家的腳步也快,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大夫就被請過來了,光是號脈就費了好大的功夫,又問了問身邊伺候的人,思慮了半天,終於還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收拾東西打算離開。
見狀,岳陽連忙攔下了大夫,“結果怎樣?”
“唉,結果不太好。”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準備後事吧。”
“什麼?”聽了這話,岳陽踉蹌了幾步,我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來的大夫已經見慣了這些反應,只是拍了拍岳陽的肩膀,隨後便走了出去。
當他走出去的時候,岳陽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樣,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有些落魄,有些狼狽。
我看向**躺著的男人,緊閉著雙眼,額頭上的皺紋層層疊疊的特別明顯,堅挺的鼻樑現在也有些塌了,雙脣乾裂沒有一絲血色,面容蠟黃,一絲生氣也沒有。
就在我打量著嶽翎的時候,他的眉心微皺,眼皮微弱的動了幾動,緩慢的睜開了雙眼。
“陽陽。”虛弱的聲音響在了岳陽的耳邊,岳陽一個激靈,連忙跑了過去。
“他們說什麼?”
“沒事,你就是太累了,休息幾天就好了。”岳陽強打著精神安慰著嶽翎。
“怎麼會呢。”嶽翎眼中多了幾分笑意,“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我快不行了。”
“不會的!”岳陽攥緊了嶽翎的手,有些失控的喊了出來。
見狀,我連忙悄悄的退了出去,給他們父子留一個說話的機會。
說了沒多一會兒,岳陽出來了,示意我進去,說是嶽翎有話和我說,要我和岳陽一起聽。
雖然心裡有些好奇,但我依然跟著岳陽走了進去。
**的嶽翎見我進來,勉強對我笑了一笑,招了招手。
“笙兒來了。”
“父親。”看在岳陽的面子上,我就算是不情願,現在也只能叫他一聲父親。
“我快要不行了,有些話,就要告訴你了。”
“您別這麼說。”
嶽翎擺了擺手,咳嗽了兩聲,“我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別恨我。”
“不會的。”
“我知道,派人去暗殺你,跟蹤你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糊塗了。”
“我已經忘記了,您不用放在心上。”
“反正我是快不行了,我只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說著,嶽翎伸出了手想要抓住我。
我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當我握住他的手的時候我才覺得,眼前這個老人是真的已經勞累了一輩子,儘管臉上看著依舊年輕,但是這雙枯槁的手上盡是突出的血管,還有些許的老年斑,一種遲暮的可悲感油然而生。
“您說吧,我聽著呢。”
“你要一輩子留在陽陽身邊,這個孩子我最清楚,他離不開你。”說著,嶽翎看了一眼岳陽,眼中盡是一個父親對一個孩子的愛。
“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的。”說著,我撫上了自己的小腹,看了一眼岳陽。
“那就好……那就好了。”嶽翎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後一歪頭就昏了過去。
岳陽連忙將他扶好,但當他觸到嶽翎脖頸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頓在原地,只是一瞬間,兩行眼淚從岳陽的眼眶流了出來,他緩緩地扶著嶽翎躺好,輕柔的將被子蓋到嶽翎身上,久久沒有放手。
“岳陽,節哀吧。”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只能抱著他的肩膀,一遍遍的撫著他的頭髮。
“有我在呢,我陪著你。”
看著嶽翎冰冷僵硬的身體,一種莫名的情緒也在我的心頭湧起,原本以為我對這個人充滿了恨意,但當我真正看到他死亡的這一刻,那些情緒彷彿都釋然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