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該喝藥了,你去送上去吧。”
“少爺現在需要休息,你走吧。”
“一會兒少爺醒過來之後你不要去打擾他。”
好幾天了,這個叫阿豫的男子就和我說了這麼三句話,還都是冷著面孔,對我說這麼一句話就走了,留下一個陰森的背影給我。
就算他對岳陽忠心耿耿,也不至於對我態度這麼差吧,他既然是岳陽的隨從,應該就知道我們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現在想要直接見岳陽簡直比登天還難,我還不如去問問他。
直到岳陽睡下後,我敲了敲對面的門,阿豫說了聲‘進來’,我這才敢小心翼翼的走進去。“阿豫,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什麼事?”阿豫正坐在桌邊,看著我進來後冷冷問道。
“你能告訴我一些我失憶以前的事情麼?”我看著阿豫怯怯的問道。
“怎麼,莫棋沒有告訴你麼?”
我搖了搖頭,莫棋告訴我的事情很少,尤其是現在,從阿豫的態度上來看,莫棋說的話有真有假,我也不能全信。
“那你倒是相信我?”阿豫冷哼一聲。
“你不會撒謊。”我看向他的眼睛,鼓起勇氣說著:“嗯,我可以看出來你不像是個會撒謊的人。”
“呵。”阿豫沒再說話,只是冷笑了一聲。
因為不知道他現在到底什麼意思,我只好坐在他對面等著他開口。
過了好半晌,阿豫才開腔說道:“你以前,很傷少爺的心,現在也是。”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卻足夠將一樁樁往事擺在我面前了,阿豫講故事的能力不如莫棋,他只會平鋪直敘的將這些事情用最直白的語言告訴我,但就是這些最簡單的話,卻把過往生動的在我面前撕開,有些殘忍卻很直接。
岳陽為了幫我找一些私密的信件幾天沒有閤眼。
岳陽害怕我的安危所以讓阿豫留在我身邊保護我。
岳陽因為我不惜和他父親決裂。
岳陽怕我擔心所以從府裡跑出來但是回去的時候又被關了起來幾天沒有吃喝以此抗議。
這些,都是岳陽為我做的,但是我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最後,阿豫看著我說:“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的話,就應該離開少爺。”
說罷,阿豫便離開了。
短促的關門聲也被我無限的放大,到最後,我的耳邊充斥著阿豫的話,的確,我是應該離開岳陽的,這樣的感情,是一種毀滅,我不能眼看著岳陽走向毀滅的邊緣,而自己還是一臉笑意的送他過去的那個人。
等岳陽身體好了之後,我就回江南去吧,再也不回來了。
“少爺醒了,他要見你。”
我嘆了口氣,去後面廚房把他的藥倒進碗裡,小心翼翼的端進了他的屋子。
“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岳陽見我進來,從**坐了起來,靠在了身後的枕頭上。
“沒事,喝藥吧。”我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將手中的藥碗遞了過去。
“阿豫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就像是親兄弟一樣,擔心我也是正常的。”
“嗯?”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他卻沒再理我,自顧自的吹著手中的藥,一口口喝了下去。
我順著他的話想了想,因為阿豫和他感情很深,所以會對我冷言冷語也在情理之中,這句話應該是在安慰我吧。
我看向他面容平靜的喝著苦澀藥湯的樣子,只覺得有些心酸的想哭。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我所有東西都忘了,有什麼值得他對我好的呢?
“給,我喝完了。”岳陽將空碗遞了過來,“和我聊聊吧,我現在不太想睡了。”
“好。”我接過碗放到一旁,拿了個凳子坐了過來。
“這幾天在這裡照顧我,很無趣吧。”不知是不是剛睡醒的緣故,岳陽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會,你也是因為我受的傷,我照顧你是應該的。”我低下頭悶悶的說道。
“我現在的樣子很嚇人吧,臉色是不是白的像鬼一樣?”岳陽打趣道。
“沒有,比前幾天好多了。”這倒是實話,剛開始的時候岳陽的臉色簡直蒼白的有些可怕,而現在最起碼嘴脣紅潤多了。
“那你為什麼不看著我?床沿比我好看麼?”岳陽身體探了過來,好笑的問著我。
“沒有。”
“還是你覺得太愧疚了所以要一直低著頭請罪?”
“有點吧。”這個岳陽!明明身體還沒有好還一直這個姿勢坐著,一會兒傷口又要崩開了!
我有些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把他向後推了推,“你的傷口要是崩開了,阿豫會更擔心的。”
“你擔心麼?”岳陽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道。
“我也擔心啊。”我沒好氣的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這樣開玩笑。
“那就好。”岳陽欣慰一笑。
我看著他這個笑容,有些語塞,一時間,他看著我,我看著地,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陽光從窗外漏進來,將陳舊的木地板晒得有些反光,金燦燦的顏色映在眼睛裡,將瞳孔都晒得有些痛,一室的溫暖,讓人有些懶洋洋的不愛動彈,只想貪戀著這短暫的愜意。
“我可以進去麼?”將這樣的安詳打破的是阿豫冷冰冰的聲音。
岳陽說了句‘進來吧’,阿豫便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封信。
“是莫棋手下的人送進來的。”說著,將信遞給了岳陽。
這裡應該沒有我的事情了吧,我想著,起了身將身後桌子上的空碗拿了起來便要出去。
“你等等!”岳陽叫住了我,“阿豫把碗拿出去。”
聽了這話,阿豫什麼都沒說,只是從我手中將碗拿走,恭敬的走了出去。
“這封信應該是給你的,看吧。”岳陽將信拆開後,遞給了我。
“為什麼?明明寫著岳陽親啟的啊。”我接了過來卻沒有開啟看。
“要是給你的信,阿豫恐怕不會拿過來,只能寫我的名字了。”
我開啟信一看,果然,開頭四個小字:致莫伊書!
莫棋龍飛鳳舞的小字寫的很漂亮,尤其是莫伊這兩個字,一點瑕疵都沒有,好像是謝過了無數遍了一樣。
我緩緩合上了信,收到了袖子裡,“我先回房間了,你好好休息吧。”
“其實……”岳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的真名叫傅夢笙。”
我回頭看了過去,岳陽的臉在陽光的映襯之下顯得特別完美。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
“我知道了。”我衝著他點了點頭,便大步的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