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們跪下去,一拜天地,站起來,二拜高堂。
一杯接一杯的辣酒灌入喉嚨,似乎是失去了味覺一般,只覺得杯中的酒索然無味,卻又苦澀的很。
“別喝了,我們走吧。”莫棋奪走了我手中的酒杯,拉起我就向外走去。
一路掙扎,最終卻還是被他拉出了岳家。
“你別拉我!”終於,我掙脫開了他的手,向岳家走去。
“你還要回去幹什麼?”莫棋攔住了我,臉上多了幾分怒氣。
“我……還沒有看他們夫妻對拜,看他們被送入洞房,看他們喝交杯合巹,看他們……說一生一世的諾言。”
“何必呢?”莫棋撫著我的額髮,將流淚不已的我擁入懷中。
何必?何必!今天的一切,都是他曾經許諾給我的啊!曾經說的‘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如今也變成了和如吟的情話了麼?
“走吧,我帶你回去。”說著,我被莫棋拉回了莫家。
就這樣,莫棋帶著我走回了莫家。
“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回去後,小茹見我一臉淚痕,筋疲力盡的樣子,忙走上來問我。
“沒事,我想休息了,不要來打擾我。”
走到床邊,我一頭扎進了被子裡,好像在這樣一個狹窄黑暗的小空間裡,外面發生的一切事情就都不會來打擾我了。
睡夢中,只覺得一切都離我好遠,如吟那居高臨下的笑,岳陽寵溺的表情,莫棋無奈的把我從他們的酒席上拉走,這一切都隨我遠去了。
當我再度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還是黑的,但是身邊卻站了一個臉生的姑娘,正端著茶杯一臉擔憂的看著我,見我醒來,連忙上前一步將茶杯遞給我,嘴裡還不住的喃喃道:“謝天謝地,小姐你終於醒了,你睡了三四天了,我們可都要擔心壞了。”
“你們?”我有些不解的問道。
“對啊,尤其是莫公子,他就差守在你床邊上了。”她急切的說道。
“莫公子是誰?你是誰?”我往裡坐了坐,這個姑娘叫我小姐,可是我又是誰?
“小姐你……我是小茹啊!你不要嚇唬我啊小姐!”這個說自己叫小茹的姑娘一臉震驚的看著我,隨即跑了出去,“莫公子!小姐她……小姐她不知道我是誰了!”
應聲進來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我看了看他,這應該就是小茹嘴裡說的莫公子了吧,一個大男人竟然長得這麼漂亮!膚白勝雪,五官宛如雕刻的一般!眼神深邃,高挺的鼻樑,薄而紅潤的雙脣緊抿著,這樣俊朗的男子,比女子還要禍水三分!
“你,不記得我了?”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她說的莫公子麼?”我指了指站在一邊的小茹,有些怯怯的問道。
“是。”男子點了點頭,“我叫莫棋,你呢?”
“我?我不知道。”有些氣餒的搖了搖頭,為什麼什麼都想不起來呢?我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明明是十五六歲的身體了,可是前十幾年的記憶怎麼都想不起來。
“你有哪裡不舒服麼?”俊朗男子溫和一笑,對我伸出了手,“坐過來一點好麼,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終於伸出了手,“我頭疼。”
“小茹去請大夫來。”他笑了笑,“不用害怕,這裡的人都不會傷害你的。”
“聽小茹說,你好像很擔心我,那你知道我是誰麼?”我看向他,一臉懇切,“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你叫莫伊,是我的未婚妻。”莫棋眼中沁滿了溫柔。
怪不得,我點了點頭,因為我是他未婚妻所以他才這麼擔心我吧,“還有別的麼?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莫棋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隨後低下了頭,似乎是在考慮怎麼開口。
“很差麼?”見他這副模樣,我不禁有些心虛。
“不!你很好。”他抬頭看著我,“你很漂亮,讓人移不開眼睛,也很聰明,懂得進退,很多男人都沒有你的智慧,你還會刺繡,你繡的作品京城聞名,甚至讓我害怕會不會配不上你。”
說罷,莫棋直直的盯著我,眼神逐漸變得熾熱,讓人移不開視線。
“莫公子,劉大夫來了。”這時,小茹帶著一位老人走了進來。
莫棋連忙站了起來,拿了一把椅子放到床邊,請劉大夫坐下。
劉大夫看了看我的臉色,隨後為了把了脈,皺眉思慮了良久,終於還是開口問道:“您的頭部有受過撞擊麼?”
“沒有,怎麼了?”我不禁問道,莫非我病的很嚴重麼?
“您的身子並無大礙,好好休息就是了。”劉大夫舒了口氣。
“知道了,謝謝您。”說著,莫棋將劉大夫請到了一邊小聲說著什麼。
因為他們的聲音太小,而小茹又在我身邊說著“太好了!”的話,所以我只能聽到一點點,什麼‘失憶’‘無藥可治’,不知道劉大夫和莫棋說了什麼,莫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只能苦笑著請劉大夫寫方子。
“小姐,您真的什麼事情都不記得了麼?”
“嗯。”我點了點頭,“不過,莫棋說我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你又叫我小姐,這是為什麼啊?”
“啊?”小茹明顯沒有想到我會問這個,一時間有些語塞,“那是因為……因為您喜歡我們叫您小姐。”
“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你。”我笑著對她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有吃的麼?我好餓啊。”
“啊?有有有!我這就去小廚房!”小茹連忙跑了出去。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小茹就端上來一桌子菜,什麼雞絲黃瓜、棗泥糕、鳳尾魚翅、佛手金卷等冷盤熱菜小吃點心擺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只讓人覺得食指大動!
“對了,莫棋吃了麼?這麼多我一個人吃不完,叫他過來一起吃吧。”我看向小茹。
“好!我這就去請莫公子。”
不一會兒,莫棋就過來了,一臉的笑意完全看不出來他剛才的陰霾,“正好我也餓了,我們一起吃吧。”
吃飯時,莫棋一會兒給我夾一筷子這個,一會兒給我夾一筷子那個,一邊吃還一邊告訴我,我以前最喜歡喝碧螺春,最喜歡吃八寶兔丁,喜歡甜食勝過一切,看他說的頭頭是道,好像在說他自己喜歡的東西一樣,我倒有些吃不下去了。
“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
“我失憶了,你會不會很難過?”我看向他的眼睛,有些悶悶的問道。
“不會。”
“可是你記得我所有的事情,而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我知道就可以了,我會告訴你的。”莫棋笑笑,又給我夾了一筷子涼拌金針,“多吃一點,你太瘦了。”
我看他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從容淡定,有些不解。
“其實,你失憶了,我很開心,因為我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現在既然你都忘記了,我們就可以有一個新的開始了,不是麼?”莫棋一邊吃飯,一邊說道。
“那我們一起創造新的,美好的回憶吧。”我也笑笑,以前的事情忘了也不要緊,因為我們還有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