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的再度得勢,令所有人都議論不已,但近日來,街頭出現了不少傳言,大多是說齊家的背後有高人相助,所以才能在岳家的全力打壓之下獲得一線生機,這些猜測鬧得京城沸沸揚揚,就連茶樓裡的說書先生也將這件事寫成了故事,一連說了好幾日,茶樓的生意也越來越好。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難保大家不會懷疑到你身上。”我和莫棋正坐在茶樓的角落,透過茶杯上飄嫋的水霧,看向茶樓中央的那位說書人。
“懷疑便懷疑,又沒有證據。”莫棋舉起茶杯,放到鼻端嗅了嗅,“清香冷冽,只不過摻了一些雜味,不喝也罷。”隨手倒了這杯淡黃色的茶湯。
我看他這麼輕易就將這杯泡了許久的茶倒掉,心裡只覺得浪費,但也不好說什麼,只好搖了搖頭。反正坐在我面前的這位大爺手裡有的是錢,這茶錢對他來說就像空中細小的灰塵一樣,不必計較。
“岳陽怎麼來了?”隨著搖頭的動作,視線不自覺的飄向了門口,只見岳陽款款走了進來,直衝著我們這桌就過來了。
“嘖!”莫棋也看到了岳陽的身影,“我討厭不請自來。”
“莫公子,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岳陽看向莫棋,嘴邊是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嶽公子倒是好興致,這大白天的來茶樓幹什麼?”莫棋眼都不抬,慵懶的吐出這句話。
“若說興致,莫公子的興致更高,日日都來這茶樓品茗聽書。”岳陽挑了個離莫棋最近的位置,緩緩落座。
“我本是閒人一個,不找點樂子怎麼打發晨光呢?”
“閒人?若是一個閒人能將齊家託到這個高度的話,那我們可不都要爭著做閒人了?”岳陽將小二招呼了過來,吩咐著上兩份點心,一副茶具。
“嶽公子的意思,我不太明白。”莫棋偏著頭,一副無辜的神情。
“我們都是聰明人,就不用說廢話了,對吧。”小二手腳到快,說話的功夫便將點心和茶杯拿了上來,看了看桌上的氣氛,沒有說話。
“那我倒是好奇,嶽公子是找到了證據呢,還是猜測的?”
“莫公子能幫我岳家牽制慕容,就必能幫齊家牽制我們,最終,還是莫公子漁翁得利。”
“嶽公子怕是聽書聽多了。”說著,莫棋站了起來,就要帶我離開。
“莫公子若是一直這樣裝蒜下去的話,那我也不能一直坐視不理了,畢竟那是我家的產業。”岳陽一把攥住了莫棋的手腕!語氣和緩。
“我知道嶽公子在生意場上的手段,笑面修羅也不是白叫的,只不過,修羅遇上閻王,誰笑到最後可就不知道了。”莫棋手腕一轉,便從岳陽的手掌中脫離出來。
“那莫公子就不要怪我,來日無情了。”
“嶽公子不像是無情之人,否則,傅小姐怎麼會這麼快就有了嶽公子的骨肉呢?”莫棋湊到岳陽耳邊,低聲笑道。
聽了這話,岳陽神情不變,眼中卻閃過了一絲陰霾,眉頭微不可見的**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淡定神色。
“告辭!”莫棋滿意的看著岳陽那一瞬間的不快與懷疑,脣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回到馬車上後,莫棋才看著我說道,“看岳陽剛才的樣子,恐怕是不知道如吟懷孕的事情。”
“也有可能是知道,但卻故意表現出來的。”我閉上了眼睛,岳陽的身影卻清晰的浮現出來。
“我以為你會一直相信他。”莫棋一愣,沒想到我會說出這話來。
“信任是建立在愛上的。”
愛一個人,才會無條件的信一個人,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你,但若是不愛了呢?
就好像是大樓突然倒塌,變成一片片瓦礫。
當愛瓦解之後,就會變成一片片喜歡,喜歡消失的很快,每減一分喜歡,就多一份懷疑,最終,兩個人就會活在互相猜測之中,不能自拔。
“要去我那裡麼?”馬車停了下來,莫棋卻攔住了我。
“不用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漸走遠,心裡卻是想著,這拉車的馬也老了啊,今日竟然走的這麼慢。
“莫小姐。”來人是莫霜,恭敬的站在我面前。
“你怎麼今日來了?你不是盯著我舅舅呢麼?”我打量了他幾眼。
“他昨日進了嶽府後,就沒有再出來,我進嶽府打探了一番,也沒有發現他,現在已經失蹤,不是被藏到了地下室,就是被……殺了。”
“他這幾天有什麼異常麼?我記得你上次來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
“並無異常,只是,前幾天和嶽翎聊天之後,他便很生氣。”
生氣?他會生氣也只可能是岳家不再供著他了,這就說明他對岳家來說已經沒什麼用處了,按照岳家一貫的行事風格,這樣一個小角色是不用費這麼大力氣的,那麼現在,為什麼,岳家要將他軟禁起來呢?
“既然這樣,那你就先回莫棋那裡吧。”我擺了擺手,向前走去。
“莫公子已經將我送給了你,除非你出意外,否則我不能回去。”莫霜快走兩步,擋住了我,一臉認真的說道。
“隨你好了,不過要安靜。”
莫霜倒也聽話,就在屋子的角落裡一直站著,真是一點聲響也沒有。
我看著他就那樣傻站著,便招了招手,想著叫他找個地方坐下,誰知這話還沒出口,門外便傳來一陣大力的敲門聲。
“笙兒!笙兒你在嗎?”
是岳陽!
“如吟懷孕的事情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我知道你就在裡面!”
“你別不理我!”
……
莫霜從角落走到我面前,問我要不要將門外的人趕走,我擺擺手說不用了。莫霜走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
“我知道你在生氣。”
“我知道你可能再也不想理我了。”
“但你起碼聽我解釋一下。”
“哪怕是一句也好。”
……
莫霜再度走了過來,問我要不要把門開啟,我擺擺手說沒必要。
“對不起。”
……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只幻化成這一聲對不起從門縫中傳了進來。
“相見不如懷念?”莫霜在一旁問我。
“相見不如不見。”我低聲嘆了口氣。
不論岳陽現在再說什麼,我都很難相信了,若是這樣的話,何必還要聽他的解釋,還不如這樣,留一個遺憾也比留一個痛苦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