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十幾日裡,我每天都要去傅曉絲綢待上半日,雖然莫棋到現在還沒有現身,但我知道,他肯定已經從手下人那裡得知我到了京城,否則,他怎麼會任由我在傅曉絲綢中出出進進,也不找人來將它鎖上呢。
這天,因為午膳用的有些多了,我便繞了個圈子才回房間,剛走到嶽叔叔的房間門口,就聽到他和岳陽在房間裡的說話聲。
“陽陽,你…你覺得如吟怎樣?”嶽叔叔吞吞吐吐的說道。
“還好。”
“我倒是看著如吟這個孩子不錯,人也踏實穩重。”嶽叔叔碰了個軟釘子,卻依然不死心的開口。
“父親這話,我倒是不明白了,您想說什麼,還是直接說吧。”岳陽聲音微冷。
“雖然笙兒不錯,但是我覺得如吟更適合當你的妻子。”終於,嶽叔叔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怪不得,早在幾天前我就覺得嶽叔叔不對勁,不過那時還沒想到這一點上,現在親耳聽到了,倒覺得有些好笑了。
“哦?是麼?不過孩兒覺得,孩兒愛的人才適合當我的妻子。”岳陽不鹹不淡說了這麼一句。
“為父也知道你喜歡笙兒,我也很喜歡笙兒這孩子,她現在都可以接替傅兄來掌管家業了,可是你要的是一個能為你洗手作羹湯的妻子,不是一個在外可以獨當一面的女當家。”
“羹湯自有下人去做,用不著笙兒動手。”岳陽頂了一句,不再說話。
“你!你怎麼就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呢!”嶽叔叔有些氣急,不再說話。
屋子裡忽地靜默下來。
“父親若是擔心笙兒會將岳家拿走,那您就是多慮了,笙兒不是這樣貪心的人。”過了好久,岳陽才緩緩開口。
呵!我在心裡嗤笑一聲,原以為嶽叔叔不喜歡我的原因是我不能安分在府中待著,沒想到他還有這麼滑稽的憂慮。
“慾壑難填,現在沒有這個貪心,以後還沒有麼?以笙兒的能力,以你愛她的成都,恐怕哪一天她向你要整個岳家,你也會拱手相送吧!”
“父親,您如果這麼說的話,不僅是看低了笙兒,更是小瞧了兒子。”話音剛落,岳陽便推開門走了出來,正好碰上還沒來得及躲起來的我。
“笙兒!你…你怎麼在這裡?”
“本想來給嶽叔叔請安的,沒想到你們在裡面談事情。”岳陽在看到我的那一剎那,表情有些凝重,我倒是無所謂的笑笑。
“咳…笙兒來了。”聽到我的聲音,嶽叔叔也走了出來,面上微紅。
“嶽叔叔好,我本是來向您請安的,沒想到來得不巧。”我福了福身,大方說到。
“無妨,無妨。”嶽叔叔擺了擺手,輕咳著掩飾他心底的尷尬。
“除了請安,我還想向嶽叔叔請罪。”我繼續行了個禮,“這幾日笙兒一直忙於家中生意,很少和嶽叔叔請安問好,真是笙兒的不是。”
“無妨,家中的事要緊,我成日裡也沒什麼事的。”嶽叔叔笑道。
“就因為嶽叔叔成日裡沒什麼事,笙兒才要請罪,不能陪於嶽叔叔身邊,和岳陽一起盡小輩的孝道,反而讓嶽叔叔擔心,這是笙兒的不對,還希望嶽叔叔大人不計小人過。”
“怎會,我就算是有擔心,也是擔心你的身體能不能吃消罷了。”
“多謝嶽叔叔關心。”
“父親說了大半晌的話,想必也累了,我和笙兒不打擾了。”岳陽對著嶽叔叔行了禮,就拉著我走了。
直走到我房間外面,他才停住了腳。
“剛才父親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吧。”岳陽有些歉疚地開口。
“嗯。”我點點頭。
“你別怪他,他會這樣想也是因為關心我的緣故。”
“不會,嶽叔叔擔心的很正常,他就你一個兒子,若是家業敗在你這代,嶽叔叔恐怕要深怨我了。”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無論到什麼時候,你都會相信我麼?”
“會!”我看著他此時如此堅定,也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你快回去吧,讓別人看到你在我房間門口一直站著,嶽叔叔知道了又要罵你了。”我笑了笑,輕推了他一把。
他也低頭笑笑,隨即走了回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想的卻是如吟,真是好籌謀啊,用這幅柔柔弱弱的樣子,騙過了嶽叔叔這個久經商場的人,還讓他懷疑到我身上,這次是被我發現直接說了出來,下次,我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早在走的那天就應該知道的,我這次是帶了一個禍害在身邊,一旦不慎,我可能就回不去了。
“傅大小姐,這裡有一封您的信。”正想著,我的婢女小茹就衝著我跑了過來,因為留了成碧在江南盯著夫人的一舉一動,所以岳家指了小茹來伺候我。
“知道了,謝謝。”雖說是我的婢女,但她畢竟是岳家的人,我還是要客氣三分。
拿著信走回房間,我便看了起來,果然,是莫棋送來的!
信中寫道:傅大小姐,許久不見,甚是想念,明日午後,傅曉絲綢一聚。
信的最後,還畫了一個玉墜子,金色鏤空的底託,和我手裡的那個玉墜子一模一樣。
第二日,我按時來到了傅曉絲綢,卻沒發現一個人,我繼續向後走去,發現莫棋已經等在我的房間中了。
“莫公子,別來無恙。”我走了進去,看著他靜靜喝茶的樣子,緩緩說道。
“好久不見,傅小姐還是那麼聰慧,一點也不想墜入愛河的女子,失了心智。”莫棋放下茶杯,對我笑笑,併為我斟了一杯茶。
“這時莫公子的貴重之物,我完璧歸趙。”說著,我便從荷包中取出了那個玉墜子,放到他的面前,也是告訴他,讓他有話快說。
“傅小姐保管的不錯,就放在傅小姐那裡吧。”他只是笑著打量了一眼,也不拿走。
我看著莫棋這幅高深莫測的樣子,和當初簡直判若兩人,也不自覺的開始打量起他,見他第一面的時候只覺得他是個翩翩貴公子,就算是有心計也只是個敗在岳陽手裡的人罷了,而現在再看他,倒覺得有些看不透了,若是現在他和岳陽比試的話,恐怕岳陽沒有勝算。
“傅小姐可是不認識我了?盯著我看了這樣久。”莫棋淡淡開口,帶了笑意只是自顧自的喝茶。
“多日不見,莫公子倒是更見風姿了。”我也舉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
不知是什麼茶,獨有一種清香冷冽的味道。
“這茶是我特意尋來泡給傅小姐的,雖然到了秋日,但人也不免上火,喝這個正好清涼一點。”
“上火?”
“就好像昨日,岳家老太爺不是懷疑了你麼?不上火麼?”
“你!”聽到這話,我嚇得站了起來,只覺得心驚,莫非,他安排了人在岳家,可是我們還渾然不知!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著我,這時,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只覺得眼前越來越黑,頭也越來越暈,眼前的莫棋變得模糊,漸漸的,他的表情我也看不清了。
茶有問題!這是我倒下之前最後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