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嶽叔叔就到了江南,帶著幾盒子的補品來到府裡拜訪父親。
見到多年未見的好友,父親喜不自勝,終於也舒展了眉梢。
“嶽兄啊,好久不見,你都沒怎麼變啊。”父親留了嶽叔叔在家中用午膳,席間,父親一邊和嶽叔叔碰杯一邊開心的說道。
“不行了,我都老了!身子骨不比當年啊。”聽罷,嶽叔叔擺手一笑,自謙的說道。
“我這身體才是真的不行了呢,老是有小病小災的。”
“你就是操心太過,這下可好,大夫都說你了。”嶽叔叔微微埋怨的說道。
“這不是,家裡的大半生意都交給笙兒了麼。”父親低頭笑笑,頗有些得意的說道。
“還是笙兒能幹,不像陽陽,整天也不知都忙些什麼。”說罷,瞥了坐在我身邊的岳陽一眼。
就這樣,午膳的時間就在他們的寒暄之間飛快溜走了。
沒想到,他們二人越聊越起勁,我和岳陽也只好在旁邊坐著,時不時點頭微笑,看似把他們說的話都聽了進去,實則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有一搭無一搭的聽著。
抬頭看向岳陽,他雖然也是一臉的無奈,卻依舊坐得筆直,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傅老弟啊,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突然,嶽叔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對著父親坐正身體,鄭重地說道。
見嶽叔叔這個樣子,想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我也坐直了身子,洗耳恭聽。
“哦?什麼事?”父親不解的問道。
“秦晉之好!嶽傅結親!”說罷,嶽叔叔眼帶笑容,分別看了我和岳陽一眼。
“哈哈!我還道是什麼事情呢,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想過,只不過那時笙兒還小,所以想想也就過去了。”父親哈哈一笑說道。
“那現在呢?傅老弟可還有這個想法?”嶽叔叔向前傾了傾身子,試探的問道。
“現在自然也是同意的,不過還要問問孩子們的意思,總不能咱們亂點了鴛鴦譜不是。”
“那可就要看笙兒的意思了,我家陽陽的心思我最清楚,他一萬個樂意。”說罷,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我,一時間被這三雙眼睛盯上,讓我有些愣神,尤其是對面那道熾熱的目光。
“我…我的想法是…….”話說到一半,我便犯了難,在這幾個人的注視下,要我怎麼說出拒絕的話呢?
“父親年紀也大了,其實很希望笙兒能夠早日成親,了卻我的心願。”還未說完,就被父親這句話所打斷。
我看向父親,發現他的眼眸深處盡是我看不懂的深邃。雖然不解他的用意,但我聽出來了,他是希望我能夠答應。
“好吧。”終於,我點了頭,帶著父親的希望。
“哈哈哈哈!那可太好了!我還以為笙兒沒看上我們陽陽呢!”聽了我的話,嶽叔叔撫掌大笑。
“怎會。”我扯著嘴角,不情不願的笑著答道。
“那具體的事情都由我們來辦吧,你們出去隨便走走,也培養培養感情!”父親也高聲笑道。
於是,我和岳陽向他們兩位行了禮,便退了出來。
“笙兒,你不是真心答應的吧。”走到無人處,岳陽輕聲對我說道,雖然他隱藏的很好,但我依舊聽到了他語氣中的悲傷。
“嗯。”儘管如此,我依舊殘忍的承認了。
“我會想辦法,取消這場定親的。”說罷,岳陽直直向前走去。
“為什麼?”我拉住了他,不解的問道,我原以為他會很高興的。
“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背對著我,岳陽低聲說道。
“否則,你滿面憂愁的嫁給我,於我何嘗不是鑽心之痛呢!”突然,岳陽轉過身子,直直的望著我。
聽了這話,我吃驚的抬起了頭,望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我從沒有想過,眼前這個驕傲的男子,竟會說出這樣難掩悲傷的話來!
在我的印象之中,他總是自信的,也是,出生在那樣的家庭中,自信彷彿是他與生俱來的天性,世間萬事放到他的面前也都只有願意做和不願意做的分別,不論到了什麼時刻,他都是風姿出眾、瀟灑風流的,就是這樣一個出塵絕豔的男子,竟然也有這般落寞的時刻,而他全部的落寞,也都是因為我的拒絕!
他見我站在原地只是發呆,輕嘆一口氣,轉身便要走。
“雖然不是真心答應,也沒有那麼不情願。”見他轉身,我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了神,在他身後急忙說道。
“你什麼意思?”岳陽轉過了身,眼中盡是不解。
“要我現在嫁給你,是有點強人所難,但是我也沒有那麼不情願,只是事發突然,我有點不知所措,這都是我的真心話,你能相信我麼?”我看向他的眼睛,真誠地說道,希望他能相信。
“當然。”他微微一笑。
我看著他的這個笑容,溫暖如朝陽,雖是秋日,卻也給人春天一般的溫柔。
“可以抱抱你麼。”說還沒說完,他便伸手將我攬入懷中,在我耳邊緩緩耳語道:“只要是你說的話,我都相信。”
或許是因為我對這樣溫暖的懷抱有了依賴,所以我沒有半分掙扎,就這樣安靜的任他擁我入懷,感受他溫熱的氣息包裹住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鼻端都是他衣服上的清香味道,不知名的花香味順著呼吸流入身體,在我的血液中肆虐流淌,差點讓我失去了站立的力氣。
“就這樣靜靜的抱著你,我就覺得我擁有了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他低沉而磁性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其實上次就想對你說,謝謝你。”終於,我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為什麼?”他拉開了一點距離,不解的問道。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不惜代價幫我的人。”
“因為,你是這幾天唯一一個看到了我有多累的人。”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在我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給我一個擁抱的人。”
我低頭說到。
回想起來以前一起相處的那些日子,他的體貼、他的細緻體現在每一個地方,只不過我太遲鈍,沒有發現罷了。
“就因為這些麼?”岳陽好笑的說道。
“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麼?”我抬起頭,看著他問道。
“沒什麼。”岳陽放開了我,轉而替我打理起微亂的頭髮。
“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做的,你不用說謝謝。”半晌,才悶聲對我說道。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站在府中的一個角落,站了一個下午。
抬頭看雲捲雲舒,低頭看花草樹木,偶爾相視一笑,難得的愜意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