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二夫人搬去別院至今,已經有半個月了。這半個月,成碧每隔幾日就與繡冬見一次面,聽說,父親有空的時候總是去二夫人那裡,雖然二夫人有時會將父親擋在門外,父親也依舊悄悄地關注著二夫人的一舉一動,飲食起居。
這天,父親前腳剛去二夫人哪裡,後腳岳陽就來了。
“你怎麼來了?父親現在不在?”我看著岳陽輕聲走進我的房間,疑問道。
“我就是來找你的。”岳陽見四下沒人,才小聲對我說道。
“那也不用這麼鬼鬼祟祟的吧。怎麼了?”我好笑地說道。
“你看這個。”說著,岳陽便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字條,遞給了我。
我一開啟字條,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字條上寫著‘儘快動手’四個小字!而且,這樣娟秀的字,與曾經在老婁那裡發現的信件上的字明顯就是出自一人!
“你怎麼拿到的?”我看著這張字條,太陽穴突突的跳著,聲音略有顫抖的問著。
“我在傅曉絲綢裡安插了人,看著老婁,這是前幾日他收到的。”岳陽平淡的說道。
“儘快動手是什麼意思?動什麼手?”我捏著手中的字條,輕薄的紙在我的手中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
“我覺得,這件事情你必須要告訴傅伯父了,我們知道的太少了。”岳陽的手輕搭在我的肩膀上,緩緩說道。
“可是父親現在去了二夫人那裡,我今天很難見到他。”
“讓管家去請,無論如何這件事要馬上讓傅伯父知道。”
“好,我這就去。”說著,我將手中的字條揣好,快步走了出去。
“對了,這次的事,謝謝你。”走到門口,我才回頭對岳陽輕聲道謝。
而岳陽,只是站在房間中央,聽了我的話後微微一笑,那神情,彷彿是在和我說‘沒關係’。
原以為,我那天和他發了脾氣後,他會就此不管這件事情的,卻沒想到,他如此盡心,連我沒想到的地方他都替我想到了,並且為我做好了。
不一會兒,管家就將父親從二夫人那裡請了回來。
“聽管家說,你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現在告訴我?”剛推開書房門的時候,我就覺得父親有些生氣。果不其然,父親的語氣十分嚴肅,似乎是壓著怒氣一般。
“是,您看這個字條。”說著,我從袖中抽出了那張紙條,放到了父親眼前。
“你怎麼拿到的?”看罷良久,父親才緩緩問道。
說到這裡,我只好將我在京城發現的那些信的事情都告訴了父親,一邊聽著,父親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過了好久,才揚聲將管家叫了進來。
“你去將二夫人叫過來,我有事情問她。”父親聲音低沉,不知是因為傷心,還是太過失望。
看著父親低著頭沉思著什麼的樣子,想必也是不想讓我在旁邊聽的吧,於是,我福了福身,走了出去。
正巧,剛走出書房門口,就碰到了二夫人帶著丫鬟快步走來,見我從書房出來,連忙拉住了我。
“大小姐?老爺出了什麼事?怎麼讓我來書房了?”二夫人一臉的疑問。
“具體的事情您可能要進去和父親說了。”我輕輕推開她的手,心中不禁冷哼一聲,走回了房間。
沒走兩步,便聽到書房中傳來了父親的震怒聲,伴隨著杯子被砸到地上那清脆的響聲,二夫人小聲啜泣的哭訴更顯得楚楚可憐。
我站在距離書房門口不過幾步的地方,回頭看著書房緊閉的門,那一剎那,彷彿府中的一切聲音都離我遠去了,我的周圍安靜異常。
看了半晌,才轉過了頭,輕嘆了口氣,二夫人的報復是因為情深,父親的暴怒是因為失望,原本是兩個相愛的人,卻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後來,不知道父親和二夫人在書房說了什麼,只知道,二夫人從此住在別院中,衣食供應全部停一年,身邊伺候的人只留一個繡冬,其餘人在其他地方當差。如吟繼續留在府中,沒有父親的同意,二夫人與如吟不能相見。
父親的命令下的極快,就在眾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別院中的傭人就都已經被分到別處了,而如吟在書房門口跪了大半天,一邊哭一邊求,父親都當作沒聽到一般,不做理會,直到如吟暈了過去才讓管家找人好好看著。
父親突然這樣心狠,想必是知道了二夫人就是處心積慮想要傅家家產的人吧,我靜靜看著他們將如吟抬回了房間,輕嘆一口氣,關上了房門。
“一會兒,你去看看如吟吧。”轉過身,對一直等在我房間的岳陽小聲說道。
“我去了,她也不見得會好過。”岳陽似乎很不願意單獨接觸如吟的樣子。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是看在她很喜歡你的份上,你去和她聊聊,讓她不要難過也好。”我直直望向岳陽的眼睛,勸他道。
“對不起,笙兒,我不能去。”思慮再三,岳陽還是搖了搖頭。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勉強他了,我知道,他是想讓如吟死心,所以才不願去。
一時間,兩個人都是低頭無語。
“大小姐,夫人請您過去。”就在這時,繡夏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知道了,你先去吧。”我對著門外大聲說道。
“我先回去了。”聽繡夏的腳步聲越來越小,岳陽才輕聲說道。
“嗯。”我點點頭,待他走後,我才緩緩向母親房中走去。
“笙兒,我聽說二夫人被罰時你也在?”剛一坐定,母親便直接問道。
“沒有,那個時候我已經回房間了。”我如實答道。
“那老爺為何突然這麼生氣?”聽我這樣說,母親有些疑惑,皺起了眉。
“彷彿,是因為一張字條。”於是,我便將這些事情都告訴了母親。
“那這張字條你是從何而來呢?”聽完後,母親不解的問道。
“其實,是岳陽在京城的眼線發現的。”說罷,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害怕母親怪我和岳陽私下來往過密。
“原來是這樣,陽陽這孩子有心了。”沒想到,母親不但沒有怪我,反而一笑,輕聲說了這句話。
“笙兒,幸虧有你和陽陽,不然的話,二夫人做的這些事,老爺永遠也不會知道,真要有一天家產被她拿走,那就不得了了。”母親拉著我的手,欣慰的說道。
“母親放心吧,二夫人再也不能惦記家產了。”見母親這樣高興,我也將手覆在了母親的手背上,小聲說道。
“你回去吧,我有些乏了。”過了一會兒,母親拍了拍我的手,笑著說道。
“好,笙兒告退。”我福了福身,笑著走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