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人
已是日上三杆之時,三岔路口的小茶館很是熱鬧。由於地處偏僻,加之方圓幾里內沒有其他茶寮,是以許多來往過客多數選擇在此歇腳。
李簫一襲青衫,帽簷壓得很低,也在其中喝茶。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拿著手中的饅頭捏啊捏,就是不往嘴裡送,心道:‘奇了怪了,我明明在她身上撒了萬里香,何以味道會消失不見?難道萬里香還會失效不成?’
三天三夜。李簫朝著蘇玉菡消失的方向追了三天三夜。儘管她在蘇玉菡身上留了萬里香,但是,並沒有如願找到那個人。
萬里香,是水月山莊的獨門祕方,一般用於追蹤。顧名思義,萬里香就是萬里之內香味不會消失,尚能嗅到香味,以此為準,追蹤起來就方便容易多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萬里香在蘇玉菡身上沒有起到半點作用。如此一來,李四小姐非常鬱悶。
這時,遠處馬蹄聲響。沒過多久,東邊道上出現幾騎人馬,他們服飾不一,都攜帶兵刃。
李簫瞥眼一看,一共四個人,三男一女,男的都是中年人,女的大概十七八歲,姿色算是上等。眼見其餘幾人對待女子態度恭敬,便猜到地位最高的是年紀最輕的女子。
四個人坐在李簫鄰桌,叫了一壺茶,兩壺酒,三斤牛肉,兩碟饅頭。
李簫好奇心大起,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其中一人喝了一口酒,道:“連家堡遭此劫難,我們南劍門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可我實在想不明白其中原由。”
李簫皺眉,心想:連家堡?不就是暮雪姑娘的表哥家麼?難道出什麼事了?
一把女聲輕輕響起:“暮雪姐姐被人追殺,聽說被連家堡所救。想來堡中幾百號人的性命是那些人所為,但願連家堡的犧牲有價值,暮雪姐姐會平安無事。”
一人道:“大小姐可知道何人追殺暮雪姑娘?”
女子搖了搖頭,緩緩地道:“我只是聽聞暮雪姐姐得罪了達官貴人,而後遭到追殺。至於得罪了誰,我也不得而知。事不宜遲,我們休息片刻即便趕路,早日找到暮雪姐姐,早日水落石出。”
其餘幾人低聲應了,接下來吃酒的吃酒,喝茶的喝茶,再沒有人說話。
李簫咬著饅頭,心道:“暮雪姑娘失蹤了?怎麼回事?”想起那個對她客氣萬分的連軾,忖道:“連家堡慘遭滅門,到底得罪了什麼達官貴人?哼,幾百號人的性命,到底是何人如此狠心?”
“喂!”
李簫正在想事情,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她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站在桌前跟她長相相似的女子,怔了怔,突然伸手抱住她,叫道:“二姐!我好想你呀!”
她這一舉動引來了整個茶寮之人的注目。李琴連忙捂住她的嘴,低聲道:“注意形象,你現在是男子!”
李簫哦了一聲,理理衣襟坐回原位,淡定的喝了幾口茶,然後將吃剩下的饅頭包起來,拉著李琴走出茶寮。
走出不遠是一片茂林,李琴牽著一匹棕色大馬,將之拴在一顆大樹之上。
“二姐,你怎麼來啦?”李簫欣喜之色溢於言表,拉著李琴的手親熱的問。
李琴是李簫的親姐姐,比她大兩歲有餘。他們四兄妹,老大李辰羽,老二李琴,老三李辰昊,老四就是她自己。
由於屢次逃婚失敗,李簫此次逃婚,誰都沒有告訴。李琴能夠找到她,說明這個姐姐很瞭解她。
李琴看著妹妹,板著臉道:“小四,你逃婚,想過水月山莊沒有?先前你也聽到了,得罪了達官貴人,下場就如連家堡一般。”
李簫垂下頭,不滿道:“那你們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要我嫁給一個紈絝子弟,我寧願去死!”
李琴臉色轉為柔和,扶著李簫的肩膀,道:“就算你不想嫁,也不能離家出走啊,我們都很擔心你。小四,你先跟姐姐回去,我們找母親一起想辦法。既然你不願意嫁,相信父親母親也不會讓你嫁過去的。”
李簫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是日夜晚,李琴收到一封信,信上言道:“二姐,我不能跟你回去。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但是我決計不會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二姐與獨孤懷瑾已然定親,三月完婚之時,小四一定會去參加姐姐的婚宴。告訴母親我很想她,二姐保重。”
李琴皺眉蹙額,滿臉無可奈何。她瞪著黑漆漆的夜空,心想,這個小四,什麼時候才能安分點兒呢。
太陽當空照,風兀自吹著,吹起了青色的衣襬。李簫低著頭走,眼神停留在腳尖,路也不看,心道:‘去哪兒呢?哪裡才不會被哥哥姐姐逮到呢?’
突然,她哎喲一聲嚎叫,揉著自己的頭,死死地瞪著撞了她聰明腦袋的小樹,不悅道:“連你也欺負我!看我不弄死你!”說完就去拽樹上的枝丫,拽下來幾根,放在腳底下踩了無數腳,那顆委屈的小心臟才稍稍平緩。
“小四,樹也有生命,糟蹋它是不對的。”一道戲謔的聲音從小樹旁邊的大樹上傳來。對於李簫來說,這道聲音非常熟悉。她眼珠一轉,拔腿就跑,不分東南西北,使出全力跑步前進。
“小四,三哥很恐怖嗎?為何聽到我的聲音拔腿就跑。”聲音如影隨行,很快,便在李簫前方停了下來。男子長身而立,面若冠玉,李簫哭喪著臉叫了聲三哥。
此人正是李簫的三哥,李辰昊。
“小四真乖!”李辰昊摸著李簫的頭,笑得寵溺,道:“放心吧,三哥絕對不是來抓你回莊的。我們去連家堡看熱鬧,怎麼樣?”
話音未落,李簫臉上的表情立馬陰轉多雲,喜道:“我就知道三哥最疼我!”
李辰昊笑了笑,道:“走吧,不然二姐要來逮捕咱們了!”
從小到大,陪伴李簫最多的就是這個比她大兩歲有餘,比李琴晚出生半炷香的三哥,所以,她最依賴的也是這個哥哥。
客棧內,燈火如豆,暗黃一片。
“三哥,你有沒有見到過一個戴面紗,喜歡赤著腳的女子?”李簫坐在李辰昊對面,邊吃剩下的饅頭邊問。
“沒有啊,她是誰?你找她做什麼?”李辰昊凝視著手中的酒杯,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一個朋友,在這個江湖上我只有她一個朋友,自然是找她玩兒啊!”
“嗯,那我們一路上多留意留意。”頓了頓,望著鼓著腮幫子的李簫,道:“小四,你一路走來,有沒有見過一個輕功極佳,長得非常漂亮的女子?”
“三哥也在找人啊,她叫什麼名字?”李簫偏頭一想,蘇玉菡輕功就極佳,雖則沒看見過她的樣子,想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難道三哥也在找她?
李辰昊喜道:“她叫楚紫煙,你見過她?”
李簫撇撇嘴,道:“沒見過!”
李辰昊如洩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道:“沒見過你幹嘛問她的名字!害我白開心一場!”
李簫眼珠子一轉,喜道:“三哥喜歡那位楚姑娘,對不對?”
李辰昊嘆了口氣,道:“我喜歡她有什麼用?她又不喜歡我!”
“那就想辦法讓她喜歡你啊,我支援你三哥!老實交代,你去連家堡是不是為了那位楚姑娘?”
李辰昊嘿嘿一笑,道:“小四果然料事如神。我知道楚姑娘最愛湊熱鬧,連家堡出了那麼大的事,她肯定會去的。”
李簫白了他一眼,問道:“連家堡到底出了什麼事?”
李辰昊道:“知道南劍門嗎?”
南劍門是附近比較出名的門派,派中之人大都是俠肝義膽的正人君子。
李簫點了點頭。李辰昊低聲道:“南劍門大弟子暮雪得罪了達官貴人被追殺,途中被連家堡少堡主所救,不想引火燒身,被滅了門。”
想起茶寮中自稱南劍門的四個人,李簫道:“南劍門似乎在調查連家堡的事,暮雪姑娘是不是也葬身連家堡了?”
“暮雪與連軾失蹤了!”李辰昊靠近李簫,在她耳邊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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