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紅道:“那為什麼你就走過去了?你平時可是要停下來和我們說說話的啊!”
賀新道:“我還沒吃午飯呢,難道餓著肚子跟你們說話?”
“可我覺得你這是愛理不理我們。要是這樣,我認錯了。今天早上……”
“真的沒有,但你要是知道上課分了神這樣是錯了也很好……”
宿舍中的同學看到林春紅又在與賀老師說話,都紛紛跑出來吱吱喳喳的說開來。有的還讓賀老師也用自己的名字吟一首詩。賀新看著這幫女孩意猶未盡的樣子便藉故說沒吃飯的走開了。
你看,就這麼個活潑可愛、明白事理的林春紅卻為什麼還沒來上學呢?
賀新將摩托車開到鎮西的十字路從北路口沿相思江一直往東。
今天天氣真好,太陽出來了,吹了溫暖的南風。放眼望去,遠處的油菜花長勢旺盛,金黃色的花兒隨風搖曳,幾隻小鳥飛起來又落下去,南國的早春一派生機。
不一會兒賀新來到了興隆村。這村子很好,村邊一條小河,這就是從十字路流下來的相思江。江邊長滿了相思樹,一個小賣部緊靠在村子這面的小河邊。就在小賣部的相思江邊有一個洗衣埠,有幾個婦女在那裡洗衣服。賀新將摩托車在洗衣埠邊停了一下,然後走進小賣部買包香菸。賀新停車時幾個洗衣的婦女都抬頭看了他一下。他從小賣部裡出來,便將車徑直地往前駛去,然後來到了一片高坡,這裡有好大一片相思林,相思林深處有一所小學。這就是葉珊當年的學校了。這裡也留下了當年他們約會的身影,但賀新不願再想那些往事。他覺得他與葉珊早就過去了,現在沒有必要再去想那些讓人糾纏不清的事兒。要不是為了林春紅這女孩,賀新一輩子都不願再來到這裡。
賀新很快將車開出了相思林。
林春紅家在村子的最東面,他剛才在小賣部裡問過的。
他看到小河邊有一位老人在放牛便將車停下來向老人遞煙打招呼。老人說他認得賀新,說以前你不是常來這裡嗎,還說在鎮上經常看你打球哩。賀新聽老人說愛看自己打球,心裡感到格外高興,但老人提起從前自己在林子的事則讓他感到尷尬。因為他知道那是指當年他與葉珊在這裡談戀愛。
老人說著說著就唉聲嘆氣起來。說葉珊這孩子當年看人為什麼就看走了眼,現在可……
賀新不想聽這老頭羅裡羅嗦的便直說明了來意。
老人聽說賀新是來找林春紅上學的事兒便又喋喋不休起來:“小夥子,你來得對了。你要是不來,說不定這孩子還真上不了學了。”
賀新有點莫名其妙,因想著等下還得趕回學校上課,於是就匆匆地告別了老人往林春紅家去。
賀新到了林春紅家裡才知道,原來她的父親在去年秋後得了一場病,花了不少錢,所以這學期上學的費用就發生了困難。孩子很要強,又想讀書,假期裡就到縣城打工去了。她說開學就回來上學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回來。現在父親躺在**,母親得照顧父親,就沒能到縣城裡找她,她也沒電話回來。
從林春紅家出來,賀新覺得心裡沉甸甸的,他不斷的自責,覺得自己沒有盡到一個老師的職責。孩子的父親病了,她的情緒發生了變化,自己卻一點沒看出來,還一味地批評她。但他又覺得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特強,老師責備她,她一點沒鬧情緒,反而主動來向老師道歉。
賀新再走過那放牛的老人身邊時,老人用一種極為懇切的目光看著他,還不住地向他點點頭,真象有什麼話向他說似的。
“這老頭真有意思,”賀新想,“要不是自己急著回去上課,真要停下來和他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