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校長心裡清楚,在金副校長身上,他還真不能發火。
金副校長三十來歲,象他這個年紀在學校領導崗位上可謂年富力強。上世紀九十年代初,中師畢業的他懷著報效家鄉的一顆赤誠之心回到了西興中學。本來他這中師生,按規定還夠不上教中學。可是那時的西興中學,三十來位教師中竟有半數的民辦代課教師,其他的公辦教師又大多是過去幾年中,從民辦代課教師轉正過來的。也就是說象金班這樣真正接受過正規教育的教師還較少。金班以一個年輕人的**滿腔熱忱的投身到教學中去,雖說不上取得優異的成績,卻也贏得了中老年教師的讚譽,於是很快得到了重用——擔任了學校團委書記。兩年後教育局有意栽培他,調他到一個山區鄉中學擔任教導主任——這是他大展巨集圖的機會。而這一年他又交了桃花運——談戀愛了。女朋友是一位師範專科畢業生,人長得高挑好看。別看金班這人矮墩墩的象個佔板,可他能說會道,人緣又好。女朋友本來也是應該分到山區任教的,後來他硬是憑著自己的能力,扭轉乾坤般的將女友弄到了西興中學。西興中學雖然也在邊遠鄉鎮,但學校畢竟在山外,巨龍山公路又從門前透過、交通便捷,所以比起那個山區學校來,在許多方面都優越了許多。女朋友就這樣讓他給“俘虜”了。用當地的話說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金班征服了女友真是喜不自勝。於是完全沒有心思呆在山區裡了——每週都是沒到週末就早早回來與女友幽會。局裡知道這事後,理解他討個老婆不容易,於是只一年時間就給他從山區裡平調調回了西興鎮——還依舊任個教導主任。只是他這個教導主任卻一干就是七、八年。這些年中,象他這樣的中層正職,好多人早就當了校長,而他只勉強提了個副校長。在去年秋學期他知道自己應該有機會扶正的,卻未想“剃頭佬照舊”的原地踏步,又偏偏從東昇鎮調來了個黃校長。他知道這黃校長也是那一年與自己一起提拔為副校長,如今兩年過去,人家年紀比自己大卻升了,自己有年齡優勢卻上不去,這樣一來他的心理就不平衡了。
所以金班每逢跟賀新說起這些境遇時就顯得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老弟,咱算什麼哩,幹了十三年革命,除了娶到個高挑點的老婆,生個精靈點的兒子,這就什麼也沒有了。”
賀新這時就只有苦笑:“你這是要氣死我了,我現在是副主任還連老婆都沒討到呢!”
兩人於是傻笑。
說實話黃校長在這“官場”上也是過來人。所以他就不能發火。況且他知道副校長是他的左右手,他又怎能“得罪”得起呢?
黃校長只有耐心地等下去。
金班終於姍姍來遲,他屁股剛沾了凳子,黃校長便宣佈開會了。
黃校長說:“人都到齊了,開會吧。我們原定十點準時開會,現在已是十點一刻,拖了十五分鐘。今天是元宵節呢,相信大家等下都回家過節,所以我們這個會議時間不能開得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