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賀新和葉珊遊了龍頭峰水庫後,葉珊就對那水庫產生了極大的興趣。龍頭峰水庫一直通到涼粉岡裡去,她很想知道那長長的山岡是個什麼樣兒。山歌中、小說裡山岡可是個神奇的地方呢!她於是不斷的纏著他帶她到涼粉岡去。
那是初秋的一個早晨,太陽如金燦燦的圓盆從東方冉冉地升起。天高雲淡,紅紅的圓盆近在眼前,簡直唾手可得。賀新從龍頭峰中學來到十字路接葉珊。葉珊感動至極,有種為他奉獻整個身心的衝動。要知道從龍頭峰中學騎單車到這裡得花半個多小時的路程呢。本來他們進山的路就從龍頭峰中學經過,葉珊一再說,賀新你就在學校裡等我就行了,不用你走這段重複路,我又不是沒去過你的學校。賀新說這段路算得了什麼?我讓你一個人跑這荒郊野路算怎麼回事兒?就這樣他來了,真是一個有愛心有責任心的小夥子呢!她打心眼裡感激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他已經長得很高大了,是一個能讓自己託付終身的男子漢了!
他領著她花半個多小時來到了龍頭峰圩。進山的路就是水庫東面那條。他說進山的路雖然不算難走,但她沒有騎腳踏車走山路的經驗,走起路來肯定吃力,山高路陡沒個安全保障,所以他沒讓她再騎單車,他將她的腳踏車放到龍頭峰中學來。說我載著你進去就行。她一臉的惘然——兩人騎一輛車不是更加吃力、更加沒安全保障嗎?他說沒事,山路我走的多了。聽他這樣說,她心裡感覺好踏實。她又問,為什麼不划船走水路呢,走水路挺好玩的。他說,騎單車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划船的時間可多了,得走五六個小時呢,一天趕不了一個來回的。她便不再問,反正能進山就行。
進山的路是一條蜿蜒但又比較開闊的粘性較強的黃土路,所以路上並無灰塵。一路上也不寂靜,進山出山的人都有,大多都是騎單車,偶爾也會有手扶拖拉機或者農用汽車,有時在山坡或山頭上會看到牧牛人或者砍柴人。他們或者高歌一曲或者高叫幾聲,讓沉寂的大山橫添幾分生氣。鵓鴣在山腰或者山頂上“咕咕咕”地高聲啼叫。山坳裡、山坡上沙沙的松濤聲,氣勢恢弘而又韻律優美,象一個大型的樂隊在為歌手演奏一支優美的樂曲。這樣的情景讓葉珊高興不已。葉珊說,我原以為進山是多麼的幽靜和孤單呢,想不到大山是這樣的充滿生機。
賀新說,別隻管說話,小心道路坎坷處會把你震得摔下來。賀新每逢這樣提醒,葉珊就會用小拳頭輕輕地擂賀新腰板,然後再緊緊的抱住他的腰桿。
腳踏車跑了小半天后就爬了一道長長的陡坡。葉珊看到賀新將單車踩得很吃力,便跳下車來。她說,這山坡咋這樣長!
他也跳下來推著單車與她一起走路。
他說這就是涼粉岡了,上坡路和下坡路都有二里多路,你現在還不感覺怎樣的吃力,等下可就有你受的。
果然,過了一會兒,她就感覺身子發熱、腿兒發軟、嘴上呼呼地直喘粗氣,不停地喊著累死、喊著坐下來歇歇兒。
他踏著大步推車又不時的指著與他們一起爬坡的山民鼓勵她道:“別停下來,爬這涼粉岡是最能檢驗一個人的毅力和意志力的,人們都以一口氣爬上山岡為榮。你看看吧,人家還挑著擔兒,馱著東西爬坡呢。”
終於爬到了岡上,她已經累得走不動了。她攤坐在一棵大松樹下,嘴裡一個勁地喊口渴。他說,知道了吧,這就叫涼粉岡了。以前岡上有人在擺涼粉賣呢。她說,現在怎麼沒有了涼粉?要是有一碗涼粉該多解渴啊!
他說,不知道。涼粉是由一種涼粉草做成。聽說現在山上涼粉草少了,要到一些崇山峻嶺才能採到。同時賣涼粉賺錢不多,便沒人做涼粉賣了。
好一會兒,她才從大樹腳下站起來在岡上轉悠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