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大嫂就跟張鎮長饒有興趣的談起花兒嬸嬸。說開春時她如何帶領大家種桔,她的桔又是如何賣了好價錢。
“所以嘛,‘誰說女兒不如男’?”張鎮長跟著剛才她們的話說。
“鎮長啊,經你這麼點撥,我有個想法哩。”
“啥子想法?”
“到秋後選舉我們就推選花兒嬸嬸當村長(在村上人們習慣把村主任叫村長)。你說好不?”
“好啊,現在就講究個民主選舉嘛。”
“花兒嬸嬸是高中生,她當村長,夠格。”
“要是花兒嬸嬸當村長,我們歡迎。”
“歡迎是歡迎,就怕選舉起來她選不過那些男人。”
張靚穎見這幫婦女越說越激動,便趁熱打鐵道:“那我們姐妹們可以在村上造勢給她做個宣傳啊,說不定到選舉的時候大夥都投她的票哩!”
“好,好,好,我們給花兒嬸嬸宣傳。”
好事大嫂的嘴巴象個喇叭筒,經她那個蠻勁一“吹”,花兒嬸嬸果真選上了村長。
選舉結果一出來,在城裡打工的葉華阿二知道妻子當了村長後便火速趕回來。
葉二對妻子當村長一百個不同意。妻子年輕漂亮象朵花,他甚至想來年連桔都不讓她種了。他搞裝修這個行當收入不菲,他已經完全有能力養活她,讓她吃香的喝辣的,讓她穿金戴銀的象城裡妹一樣打扮得花枝招展。他要租一套房子或者買一套房子讓妻子搬到城裡來住,現在妻子都懷上了,是時候了。
可妻子當了村長,這就打破了他的計劃。
所以葉二回到家裡劈頭就對妻子道:“誰要你當村長了?你要出哪門子風頭?”
花兒嬸嬸以為丈夫這麼急匆匆的回來,是為了祝賀自己當村長哩,沒想到他當頭就給自己潑了一盆子冷水。
花兒嬸嬸顯然接受不了葉二的一番嘲諷般的質問,因為往常回來他總是對自己百般呵護千般恩愛。於是她便也拉下來臉對丈夫道:“怎麼了?阿姐就是要當村長。姑奶奶就是要出風頭,你管得著嗎?”
葉二想不到一貫馴順如小貓般的妻子,今天竟如潑婦般的頂撞自己。於是一腔煮得沸騰的血液迅速往頭上湧。
“去你媽的村長,去你媽的姑奶奶。賤——”
“你罵人?你侮辱我,你不是人。你有啥了不起——”
“我就是了不起,我在外面掙錢來養活你。”
“笑話,你養我了?是阿姐養你哩。你只不過一個打工仔。”
“你才笑話,你大門沒出一步的女子,你來養我?當初你要不看我有點本事,你能跟我?”
“你有哪門子本事?不就一個打工仔嘛。”
……
小夫妻倆針尖對鋒芒的越吵越厲害,誰也不讓誰。兩位老人越聽越不像話,於是便從裡屋走出來數落兒子,說他回來不問青紅皁白就罵人。然後硬是將兒子趕出庭院外。
花兒嬸嬸滿心委屈的走進自己房裡關起門來嗚嗚的哭個不停。她沒有想到結婚兩年多來從沒與丈夫紅過臉,今天他卻傷透了她的心。她越想越委屈。
兩位老人雖然知道媳婦不是那種會尋短見的人,但卻怕她哭壞了身子影響腹中的胎兒。他們將兒子臭罵了一頓,然後讓他趕快去勸住妻子,去賠禮道歉。
葉二也知道自己剛才那些話確實講得過頭了。妻子正懷孕哩,懷孕的妻子怎麼可能哭壞身子!妻子要傷了身子,那問題可大了。
只一會兒葉二便象換了另一個人一樣,在房外花花長花花短的哄了起來。他自我作檢討,說自己不該罵她,說自己不是人。總之他罵起她時難聽,檢討起來說得更好聽。
他足足勸了半天、檢討了半天,妻子這才給他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