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碾邊用雙手往後腦勺梳理著自己那油亮的頭髮,邊用眼睛緊盯住李耀花的臉,李耀花最怕這種眼光。李耀花看cctv-3的《動物世界》節目時有一次看到一頭飢餓的狼即將捕獵時的眼光。石碾的眼光就象那頭狼的眼光——儘管這時他穿著西服打著領帶——儘管這西服或者領帶或者那油亮的頭髮這時正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香味。但隨即車窗裡吹進一股冷風,這冷風將鋸木場裡那些木宵的腐臭味帶了進來,兩種氣味混雜在一起讓李耀花有一種作嘔的感受,她迅速用手按住嘴巴這才沒有吐出來。石碾去關車窗,又給李耀花在後背拍打起來,一副憐香惜玉樣。
石碾邊拍邊說:“怎麼回來都不跟我說一聲?”
“早幾天才陪過你的,大清明節的,難道我不要回家來?再說了我都有好長時間不跟木頭二在一起了,我也需要回來陪她,我是他的妻子呢。”
“只幾天我就想你了,不許再說你那木頭,你說說,你愛我還是愛他。”石碾不再給李耀花拍打後背了,他抓住她的手,然後用力捻,她就知道他要發火了。
“我是自願嫁給他的,再說你也有了妻子,還有你也不缺女人。”
“啪!”一記耳光重重地打在李耀花的臉上。李耀花被打得眼冒金星,腦袋嗡嗡作響。
“做什麼?”李耀花哭了。
“啪啪!”又是兩記響亮的耳光。這回李耀花不哭了,或許是被打懵了。
李耀花不哭了,石碾便笑:“這就對了,要學乖。再不聽話,我就將你拉到木頭那裡,連木頭一起打。他要不服,我就告訴他,你的錢從哪裡來……”
李耀花果真不敢再哭了,靜靜地看著石碾,那眼光不是憤恨,是顫慄。
石碾從駕駛座上取來紙巾給李耀花擦眼淚,又一番憐香惜玉的說:“怎麼每次都欠打?”然後繼續給李耀花擦眼淚,“你今晚不跟木頭二了,我剛才在那邊看到你跟他火氣就不打一處來。當時我氣得差一點停下車將他摔在水溝裡。還好,我忍下來了。當然我開著這樣的車子也不能失了我的身份,當然也是為了給你留面子……”
石碾未說完,李耀花包裡的手機響了。李耀花拿出手機開啟來,然後看著石碾說:“是他。”
“誰?”石碾故作不知道。
“我丈夫木頭二,肯定是叫我回去了。”然後可憐巴巴地看石碾,她用眼睛在哀求他放她走。
石碾不理會:“告訴他今天不回去了。”
手機在不停地響。李耀花默不作聲。
石碾看李耀花還不說,就要搶她的手機。李耀花只得接電話帶著顫抖的聲音說:“是……是……我的姐妹剛從廣東回來了,我們幾……幾個都好長時間不見面了,她們不讓我走。你就先回吧,我不回了,我們今晚要聚……聚。”李耀花啪的就關了手機。
“這才對嘛!”石碾將李耀花攬進懷裡,然後咬她的耳朵,算是吻她了。
石碾發動了車子,然後開往十字路。李耀花看著車子向山裡駛去,問道:“回你家去?”
“當然不是,我都娶過了妻子,回家去不被我爹揍死?帶你去一個地方,包你喜歡。”
李耀花當然不喜歡,她今天滿心歡喜的回來,就是要跟木頭二好好地過幾天,好儘自己做妻子的責任。
李耀花在外混了多年,她有她的思想,那就是象髮廊中的一些女孩一樣,要解放思想,要充分開發自己的青春。只要男人給錢就沒有什麼事不可以乾的,“那些東西你留作自己當飯吃嗎?”她們中一些人經常這樣說,“男人要你,欣賞你,你才有價值。有多少男人要你,你就有多少價值。”她還暗地裡瞧不起那些在機關裡,在學校裡的所謂大學生。她覺得她們白讀了那麼多書,思想還不如她這個未進過大學門口的開放。看看她吧,有錢花、有地方玩、有車子坐。但後來這些日子過多了,她也知道,男人們全都是為了玩你,錢一點都不想給,每次玩起來都是討價還價的,全沒有一點情感可言。就象這石碾,他都霸佔自己了,錢卻最不肯給。所以後來,她就突然想嫁人了,嫁了個男人找個依靠。她最終選擇了木頭二,她覺得木頭二踏實,她是一心一意地要跟他過日子的。石碾霸佔她讓她感到害怕,石碾的妻子可是自己村裡的葉珊姑姑,同時她也不想失去木頭二,失去她們的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