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卓昱航抱著九兒不說話，只是又慢慢把脣埋在了他的頸間。他很喜歡這個動作，感覺既能夠將心愛的人緊緊抱在懷裡保護他，又能夠讓自己嵌入他的身體，讓彼此的氣味環繞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屬於我，我屬於你！
或許自己平常是太過壓抑自己的情感，但那是自己身為一品御前侍衛該有的姿態，也是因為長期身在這個職位上而形成的習慣——不苟言笑，威嚴肅穆，出聲一喝，便能震懾所有的人。
只有在九兒面前，自己才能卸下所有的一切，身體變得無比輕鬆自由，心情變得十分歡心雀躍。
因為九兒是自己喜歡的人嗎？
或許，自己能夠明白御史大人的心情和感覺了。
雖然不知道這六年經歷了些什麼，但根據御史大人所說的，白公子現下住在聚仙樓並還有人供他差遣將他攆出去，說明白公子現在境況還不錯。
對於自己來說，這不失為一個安慰。畢竟，自己對六年前的事情還不時會耿耿於懷。
但自己如今的心情卻也並沒有因此而變得不再像六年前那般矛盾。
自己是忠於陛下的，自己是敬重御史大人的。
六年前，白公子的失蹤很明顯得在這些年裡將君臣的關係變得疏離，雖說如今，白公子已經安然無恙得回來，但今後……卓昱航心中仍舊是不安。每當面對陛下，那種微妙的感情，自己還是能夠察覺的。
或許這種感情，對歷史朝局的發展並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同時，它也有可能成為改變事物發展的關鍵因素，甚至會改變其他人甚至是自己將來的命運——當然，卓昱航卻並沒能想到這麼遠。
命運之手在快速撥弄著巨大的輪盤，站在上面的人偶爾會察覺到暈眩和不適，卻只是僅此而已，其實都是身在輪盤之中的人，誰能確定輪盤會如何去轉，又會轉出怎樣的結果。
卓昱航出身書香門第，祖上也曾做官，自身卻並不喜文，偏愛於舞槍弄棒。儘管如此，耳濡目染得也受了不少薰陶，文采說不上非凡，但也不是一般人可比。更是由於從小所受的正統教育，讓他嫉惡如仇、胸懷正義、剛正不阿、忠義純良。在城中看不慣恃強凌弱之人，常會出手教訓，並曾協助府衙緝拿盜賊，從而被舉薦入朝。
卓昱航性格比較沉默寡言，入宮做了御前侍衛也並不愛多言，只是一如既往得神思機警、身手敏捷，不管任何任務都能夠快速完成，又因為教養得當、行事得體，所以很快被提拔並受到了睿宗的注意。
睿宗見他文武雙全，容貌英偉，謹言慎行又忠厚純良，便讓他成為了一品帶刀侍衛，也成了天子的貼身護衛。
這些年來，卓昱航在朝中不涉及參與任何爭鬥，只是聽命於睿宗，並在自己的職位上盡忠職守，捍衛皇家威儀、天子威嚴，不但多次受到讚賞和嘉獎，在朝中也樹立了良好的名譽和威望。
到如今位高權重，卻也不驕不躁，依舊忠純，朝政之事，既不過多思慮也不願過多思慮。
只是有些東西似乎無孔不入，它逐漸滲入感情，又逐漸滲入純淨清透的靈魂，將它攪得恍惚不安。
九兒，我的九兒，遇見你，彷彿遇見了另外一個我自己，卻是一個更加輕盈自由的我，無憂無慮的我，無所顧忌的我；在你這裡，我能夠得到解放、得到救贖、得到寧靜……
卓昱航將頭埋得更深，呼吸噴在九兒頸部，攪得他一陣胡亂扭動，“哈哈哈，你幹什麼？”
卓昱航轉頭輕輕在他耳邊道：“我覺得，我明白……”
“明白什麼？”九兒扭頭看著他問道。
“……明白你家老爺對你家公子的感情。”
“你真的明白？”
“嗯嗯！”
九兒看著他，皺起眉頭猜測了片刻，無情得轉開頭道：“切！我們家老爺和公子才不像你和我這樣呢。他們之間……有些無法言喻的……崇高的東西、偉大的東西。”九兒若有所思得道。
卓昱航聽完，卻咧開嘴，逗問道：“是嗎？那我們之間是怎樣的呢？”
九兒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立馬嘴硬否認道：“我們之間……我們之間能有什麼？我是管家，你是護衛，我們現在都為我家老爺做事。”
“就這樣？”
“就這樣啊！”
“我們的關係也太純潔了吧……”
“是啊。”
“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
“什麼區別？”
“肯定句代表著我想要進一步發展我們之間的關係！”卓昱航眯著眼睛，滿眼算計道。
“你打算怎麼進一步發展？”九兒防備得看著卓昱航。
卓昱航想了片刻道：“向著崇高的方向發展。”
“崇高？”九兒愣住了，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正在迷惑著，就感覺上身一涼，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他扒拉開來，遂連忙將衣服拉回來，驚慌道：“這就是你說的崇高的方向？”
“是啊。”卓昱航恢復了他一貫威嚴的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得回答著，有種理所當然，不容拒絕的霸道。
“為什麼？”九兒誓死護在胸前，驚恐得問道。
卓昱航不慌不忙得從容解釋道：“雖然有些不合常理，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家公子既然給你家老爺生了一個女兒，又流產了一個孩子，那他們之間肯定有這樣過，那我們之間要達到像他們那種崇高的境界是不是也要經歷這樣的階段？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也這樣吧！”說到此處，還煞有介事得點了一下頭。
“你這是什麼歪理啊？”九兒誓死抵抗。
卓昱航欺身而上，九兒連忙伸手抵擋，兩人正在爭執打鬧，忽然，卓昱航冷凝住，豎起一指，放在脣前道：“噓——”
九兒還沒回過神來，就見卓昱航凌厲的眼神朝窗外射出，並閃電一般得從窗戶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