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媽媽去世之前，一直都接受不了自己的親妹妹跟丈夫有了不苟關係的事情。等到她去世後，我才知道，其實媽媽不過是莊家的養女罷了，只可惜已經太晚了。”
顧煙看著面無表情的樓臻。雖然對方什麼都沒說，但她還是能夠感受到對方心中的傷痛。因為她也曾體會過失去最親之人的那種劇痛。
“剛才另外一個，叫莊谷霜，是莊豔萍親哥哥的女兒。”
樓臻想到剛才一直主動跟自己套近乎的莊谷霜，趕緊補充了句：“不過我跟她沒有一點關係。從知道媽媽只是莊家的養女之後，我就跟那邊徹底斷了聯絡。後來就去了m國，直到去年才剛回來。”
顧煙這才明白，為什麼一直以來都不曾聽說過樓臻的名字。以他的能力，絕對會在s市商界佔據重要地位，絕對不是像現在這般默默無聞的。
“樓大哥你現在都一個人住外面嗎？”
顧煙覺得，以樓臻的性子，在發生了這種事後，應該再也不會跟那些人同室而處。
“嗯。”
樓臻點頭。
顧煙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想了想說道：“有得必有失。”
感覺到顧煙笨拙的安慰，樓臻忍不住笑了，他贊成地點著頭：“嗯。我知道。所以小煙你也要看開些。”
顧煙有些糾結了。明明是在安慰樓臻的，怎麼突然又變成樓臻安慰自己呢？難道她看著就這麼脆弱嗎？
坐了一陣，樓臻的情緒也平靜下來。他看著面前正專心吃著蛋糕的女孩，心中一陣安寧。這種感覺，從年少之後就很少有了。他很感謝上天，讓自己在失去媽媽後再遇到一個能讓他心境平和的人。
……
顧煙的任命很快就下來了。因為考慮到她的資質跟年紀的關係，最終安排下來的職位是副總經理。聽著倒是很大的一個職位，可是瞭解的都清楚那不過是個虛職，沒有半點實權罷了。
然而，即便是這樣，也還是在公司造成了非常大的轟動。
要知道，聞鑑已經是上市公司，能夠成為上市公司的總經理那是一件難於上青天的事。雖然只是個副總經理，但這個副總的年紀也實在是太小了些，甚至還不到十八歲，還是個未成年的黃毛小丫頭。
這種強烈的反差，給人帶來的震撼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不過在外人看來，顧煙之所以能以這麼小的年紀成為副總經理，主要還是由於她是總經理秦弘揚唯一的女兒。他們根本不會知道，為了這個副總經理的職位，她跟她的父親之間產生了多大的矛盾。
在上了三個月班後，顧煙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辦公室，有了掛著職位的工作證。
她端詳了下手上的工作證，突然嘴角一勾笑了。副總嗎？這個離她的目標還遠著呢。不過她不急，反正時間還很長，最後的勝利一定是屬於她顧煙的。
“小煙，恭喜。”
顧煙的任命下來，邰重是最高興的一個。他完全沒有因為這個才十七歲的晚輩一來就有跟自己一樣的職位而嫉妒不高興什麼的，滿臉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邰叔叔，謝謝。”
顧煙也被他的興奮感染，跟著笑了起來。
“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的，到時候我讓小孫去裝置科領。”邰重仔細打量著這個新的辦公室，其實也不是全新的房間，是前任副總用過的，不過是再次經過了簡單的裝修佈置。
“嗯，這樣挺好的。”
顧煙對辦公環境的裝修什麼的沒有太大的要求，只要安靜不雜亂就好了。
邰重對顧煙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瞭解，聽到這話倒也不堅持了，跟她說了幾句就離開了辦公室。
做為一個完全憑實力從一個小助理慢慢升到現在副總經理職位的人，邰重受公司董事倚重的程度甚至超過了總經理秦弘揚。如果不是因為他一直堅守著擁護顧家的原則，也許成就還遠遠不止這般。
他是一個有著非常強的事業心的男人，不然的話不可能這麼大的年紀還孑然一身。但是，他在有野心的同時，也有其他更想要堅守的東西。
想到那個年紀輕輕就完成很多成人都做不到事情的顧煙，邰重的眉眼間都帶上了笑。他是真的高興，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來了有當年顧老之風的繼承人，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值得高興的了。
正當他獨自笑呵呵的時候，一旁的孫祕書卻是神色一變，趕緊大聲叫了聲：“秦總好。”
這個聲音，打斷了邰重的思緒，也讓他回過神來抬頭看向了面前不知何時出現的秦弘揚。
他跟秦弘揚保持了十幾年井水不犯河水的所謂和諧關係，但是最近卻因為某些事情打破了僵局將臉皮徹底撕破。他看不慣秦弘揚的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秦弘揚也恨他的沒事找事多管閒事。
兩個年齡相仿，職位相近的男人對視著，空氣裡似乎都傳來了“噼裡啪啦”的火花聲。
孫祕書趕緊低下頭，佯裝什麼都看不見。
在這種老大們鬧矛盾的時候，像她這種無名小卒是最容易躺著都中槍的。
“邰重，你不要太得意了。”
顯然女兒顧煙的事情對秦弘揚打擊很大，他甚至都耐不住性子，才十幾秒的時間就忍不住開了口。
邰重靜靜地看著他：“我從來就沒得意過，我不過是做事問心無愧罷了。”
這話簡直就是對秦弘揚扇巴掌。他臉脹紅：“你給我等著，我早晚會讓你嚐嚐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的。你以為就憑你，也配跟我鬥？”
“除了你是顧老女婿這件事，你還有什麼能拿出來炫耀的？”
邰重不冷不熱地反駁了句。
“上門女婿”這個，簡直就是秦弘揚一輩子最大的黑帽子，而且是怎麼都無法摘掉的黑歷史。以前他都藏得好好的，知道的人死的死離開的離開，新來的人又被瞞得死死的，可是因為上次的事情，這件事又開始在公司到處傳了，氣得他已經不知砸壞了多少個杯子。
他氣得牙癢癢的，又找不出有力的話來反駁。邰重跟其他人不一樣，是完全憑實力上來的，而且很受倚重，就連董事長邵章對他都是青睞有加。在這點上，他幾乎沒有能讓人攻擊的軟肋。
“這個，不就是你一輩子夢寐以求也得不到的嗎？”
靈光一閃，秦弘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邰重心下一驚，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做忘恩負義的上門女婿，這個確實是我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秦總的修養，實在是讓人欽佩。上次有幸看到你父母的真面目，才知道原來這是你們秦家一脈相承的優良傳統，真是讓人豔羨不已。”
秦弘揚剛開始還聽不出裡面暗藏的嘲諷，等到反應過來後差點又沒忍住想要一腳將邰重踹飛。
可惜邰重根本不會給他反應攻擊的機會，說完後就徑自從他身邊離開。在經過時，腳步停頓了下，語帶警告：“秦弘揚，人在做天在看，你的報應，很快就會來的。”
說完，不管秦弘揚會有什麼反應，昂首挺胸離開了。
秦弘揚每次對上邰重，都以慘敗告終。本來他還想打著表現父愛的旗子去看看女兒顧煙緩和一下最近有些僵持的關係的，現在又被邰重氣得直直哼哼。好心情早就被破壞了，在原地憤憤地咒罵了幾句，扭頭就回辦公室去了。
該死的，他就不信收拾不了姓邰的那傢伙！
上任第一天，顧煙很閒，只是稍微整理了下資料就沒其他事做了。
這個情況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資歷和年紀擺在那，董事會那邊是絕對不會對她予以重任的。現在這個副總，也不過是虛職掛個好聽的名罷了。
公司過百萬的專案都直接不過她的手，她能看到的，也就是個幾萬幾十萬的小專案，連個普通部門經理的許可權還不如。
況且，她現在的直屬上司是她的父親秦弘揚，那個小心眼又自私自利的男人，防她跟防賊一樣，一定會想盡辦法打壓她的。
因為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當真正遇到的時候顧煙倒是一點不急。她看了幾個小專案的企劃案，查看了下報表，就安心地等著下班了。
她準備今天去山莊看看玉奶奶。她聽到訊息說，媽媽出國之後，她那“爺爺奶奶”直接搬到山莊把那當成自己家佔山為王了。一個小山莊，她倒是不在乎。但山莊裡做事的人都是跟顧家有著很深情誼的，玉奶奶也在那裡，她不能放下他們不管。
況且，就算她不在乎那個小小的山莊，但也不願意便宜了狼心狗肺的那一家人。
她恨不得沒有秦弘揚這個父親，卻也在某種程度上因為這割不斷的父女關係牽制著對方。至少，從法律上來說，自己是他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他的東西，自己是第一個有資格繼承的。在這一點上，連那兩個自私自利的老人，都沒有辦法。
該她得的東西，她哪怕不要，寧願送給外人，也不會白白便宜了秦家人。